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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從中午兩點出發,明天下午七點才能到達,近三十個小時里老不說話也確實無聊。
“你幾歲,你去X市做什么,找你家里人么?”她鍥而不舍。
我沒有跟她搭話的興趣,從兜里掏出耳機塞進耳朵,在智能手機上選了些節奏比較強的音樂,閉眼聽。
“你拿的是什么東西,怎么會有這么小的電視?”她往過來湊。
“你是不是聾子,跟你說話你都聽不見。”見我背對她閉了眼睛,她生氣的聲音從音樂的縫隙里擠進來。可能她湊得進,我聞到了惡心的口臭。
她又說了幾句,大概是罵人的話,我沒聽清,之后她就沒再出聲過。
臥鋪車廂里飄蕩著讓人反感的腳臭和體臭,我甚至覺得我應該從戒指里取出自己的車,甚至是直升飛機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當然那只是幼稚的想法,驚動不該驚動的人,我怕我會收不了場。
我知道自己很矯情,會嫌棄這輛長途臥鋪車和它里面滿載的乘客。如果是曾經的我,大概做夢也想坐上長途汽車到大城市看一眼吧?
虎子稍微有點暈車,吐了一回,昏昏沉沉趴在我懷里,車在盤山路上走,能看到遠處的梯田。
在這樣沒通高速公路的年頭出遠門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我甚至稍微有點后悔自己的沖動。
晚上汽車停靠在路邊一家飯館歇息,飯館的飯菜又貴又難吃,我挑挑揀揀勉強吃了肚圓,虎子剛下車時連路都走不穩,東倒西歪,休息了好一會兒才蹦蹦跳跳撒了會兒歡。
這一路跟我搭話的人好多波,甚至吃飯的時候有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臉熟絡地坐我桌對面套近乎的,我倒沒覺得他們有什么壞心思,大概這年頭的人都比較熱心,不太有自知之明。
回車上睡覺,一晚上還算睡得安穩,做了一個小小的夢,夢見我跟那個帶著海雕的帥哥說要是我能長大肯定要泡他,他揉著我腦袋哈哈笑。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車都上路很久了,還是虎子舔`我臉我才醒來,迷迷糊糊給它沖奶粉喂奶,旁邊啃饅頭和煮雞蛋的女人一臉艷羨,她都喝不上奶粉,我拿著喂羊。
喂完虎子我又倒頭睡了會兒,直到中午才再次醒來。
最近虎子有點快斷奶的跡象,偶爾會咬被單和其他東西,以后能吃食物就不用總沖奶粉那么麻煩。
冬季的白天非常短,等我們終于到達省會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車窗外漆黑一片,大家都在大包小包往底下擠,我懷里抱著虎子跟人流一起下車。
夜色里攬客的人們嚷嚷著在人流里尋找目標,我很幸運,沒有人打擾我。
記憶中的大城市此時跟我的小縣城并沒有兩樣,昏黃路燈下骯臟的街道和濃重的排水溝臭味,衣著不講究的人還有貼著斑駁白紙廣告的墻壁。
我按記憶找到了車站附近最好的賓館進去,前臺的人開始不愿意給我訂房間,我一再堅持,說如果不給我房間我只能在外頭露宿街頭,她才找主管的人溝通以后不情不愿地給我開了不錯的房間。
賓館的套房收拾得干凈整齊,家具透著股讓人煩躁的八十年代老干部風格,但勉強可以忍受。
給虎子換過紙尿褲又喂過吃的以后我也累得夠嗆,坐大巴很難受,盡管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但依舊覺得累。
一覺醒來我去前臺續費,一連將房間續了十天,上早班的前臺非常驚訝,又是一頓扯皮才辦理好。連住十多天高等套間的價格很昂貴,不但送早中晚三餐,最后還優惠了我兩天的價格。
我就抱著我的小羊羔走在大城市的街道上,自行車川流不息,騎摩托車的人裹得像狗熊,從人群中耀武揚威駛過,偶爾也能看到外形蹩腳的小汽車,方方正正像一個個呆板的小棺材。
我真的很討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