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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呢,”我聽到背后惺忪的鼻音:“你睡不著?”
“你怕死么?”我問他,但是我想聽到肯定的答案。
“不知道,”他又用胳膊支起了腦袋:“你為什么這么問?”
“……”我也不曉得我為什么這么問,但我想知道。
他伸胳膊搭在我腰上摟著:“那你呢,你怕死么?”
“我怕。”我很明確這一點,我怕死怕得要死。
“喔……其實我也有點點害怕,但人沒那么容易死的,你看周圍活到七老八十的一大把,對吧?”他說著說著笑起來:“你只是腿受傷,很快就會好起來,不會死的。”一邊說,一邊輕輕摟緊我,胸膛像火焰一樣溫暖我的背,
有那么一秒鐘,我想在這樣溫暖的懷抱里咽氣,不去面對純白之核里完全未知的絕望,也不管慧慧戴著戒指前往白色房間的茫然跟恐懼。
但那是不可能的,我死在陌生人懷里他大概要惡心一輩子吧?慧慧也依舊會去純白之核稀里糊涂送命,所有的事情都會朝著最最低俗跟惡心的路線發展,連想都讓人反胃想吐,死也死不安穩。
“睡吧,多睡覺病好得快。”他聲音很輕,溫暖的呼吸拂過我臉頰,有點癢。
“……我不困。”
“那我給你講故事?”他又嘿嘿笑。
“我想聽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啊……給你說我小時候,像你這么大時候的故事吧。”他的聲音很慵懶,昏黃的燈光底下臉有點模糊,微微瞇起的眼睛上濃密的睫毛像兩個烏黑的小扇子,真好看。
他說他小的時候并不在這個小縣城,而是在很遙遠的省城,他小時候總去家附近管理很不嚴格的動物園,拔很多草跳進外面一層的柵欄,隔著籠子喂梅花鹿。他說梅花鹿總是那么溫柔地舔他的手,眼睛又大又漂亮,摸一把鹿茸會弄的一手油。他說每年鹿茸都會被鋸掉,也不知道痛不痛,他就會拔更多的鮮草去喂它,動物園的人都只喂干草,看起來就不好吃;他還說猴子的籠子最大,數目最多,喂它們的人也多,有討厭的人喂辣椒,氣的猴子猛搖籠子還吐口水;有一只從馬戲團退役的黑熊時不時會耍點把戲要吃的,但身上臟兮兮臭烘烘從來沒有洗過澡;還有兩只狼,永遠在籠子里躁動不安的走來走去,從來沒見過停下來的時候,不理人也不要東西吃,他覺得很可憐。
我想大概他聽過我和慧慧關于羊羔的話,覺得我喜歡動物才會告訴我這些吧?我一輩子都沒去過動物園,但我有見過在街道上成群奔跑狩獵活人的動物,聽說它們就是‘末日’之后從動物園里跑出來的,那些動物半點都沒有他口中的可憐和可愛。
我問他討不討厭這個小縣城,他說他在這里也交了許多朋友,而且跟原來的伙伴也有寫信保持聯系……他沒說不討厭這里,但他笑容里的勉強給了我答案。
我倆有一句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