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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沒放飛自我膽量的,所以只能蔫蔫趴在桌上發愣。我早晨請過病假,我有充分的理由半死不活趴在這里,這是我的特權。慧慧這節課一百次偷偷偏腦袋看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她大概不理解早晨上學路上我明明活奔亂跳,為什么出去一趟就變成這幅德行。
“呲鈴鈴~~”下課鈴聲響起,老師還沒出教室慧慧腦袋就迫不及待地伸過來:“余紹榮你咋了?”
“我難受。”我有點蔫,我有心事但不能跟任何人說,我確實很難受。
“喔……”慧慧悶悶地坐回去。
老實說我現在已經后悔了,或許我不應該為了錢去殺人,我是個有是非觀念的成年人,任何人都沒權利去剝奪他人生存的權力,我受過高等教育更不應該……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無數次做過拯救珮元姐的夢,夢見我勇敢地殺了珮元姐她爸,像大英雄一樣帶著珮元姐遠走高飛,到所有人都抓不到我們的地方,甚至跟她結婚……
可我他媽就是這么窩囊,所以珮元姐捏著螺絲刀瘋癲地刺進她爸腰窩的時候我只能窩囊廢一樣蹲在桌底下瑟瑟發抖,緊緊地咬著胳膊,咬到血順著胳膊肘往下流卻連哭出聲的勇氣都沒有。珮元姐臉上是猙獰,嘴里卻是癲狂的大笑,錐子刺進死人脖子捅破喉管發出敗革似沉悶的聲音她也一點都不在乎,就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刺進去,任由飛濺的血液染紅她的臉……
我蹲在桌底下像布景里的廢物一樣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從頭至尾珮元姐看都沒看我一眼,她完全無視了我。她的世界已經崩潰,她用自我毀滅的方式來做了斷,我能做什么?我只會努力地往后退,盡量讓自己縮成墻角的一小團,讓她不注意到我……
珮元姐平靜地撿起刀撩起衣服時已經平靜了很多,她還是沒看我,電影里小日本高喊著臺詞把刀往肚子上戳的搞笑動作在昏暗的小房子里沒有半絲輕松和幽默,我神經質似地閉上眼睛,希望這是一場噩夢,如果是夢的話我要立刻醒來,醒來以后我就去找珮元姐,要她背著我一起去看文體中心的噴泉,還有水池里的魚……
好玩吧?我挺著胸膛跟珮元姐說我幫你料理他們,結果轉眼就又后悔,又退縮了。我甚至隱隱覺得或許珮元姐跟她爸之間的帳他們自己算比較好,我一個“外人”插手進去不太合適,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對吧?
呵呵。
我一直以為我只是窩囊,但我現在有更直觀的感受,我其實不算窩囊,我只是個自私的人渣罷了。
第22章
黑色的心臟
沒人喜歡別人瞧不起的眼神,但不代表這種眼神不會改變,就比如說劉航航現在美滋滋勾著我肩膀的甜蜜樣,你哪能看出來之前他連跟我擦肩而過都得惡心地直拍衣服,生怕沾上窮逼病毒呢?
“你就放心吧,我知道那玩意,我媽失眠,天天睡前都得吃一片,我下午就給你帶來。”劉航航白嫩的小圓臉快笑成個包子了,親切地拍拍我肩膀,在大家羨慕的眼神里甩甩十塊錢揣進褲兜,樂呵呵回座位去了。
劉航航他家開的是我們縣城數一數二的大藥店,他媽是縣醫院很有名氣的醫生,我問他買安眠藥可算找對了人。劉航航他媽有潔癖,連帶著他平常也特別愛干凈,正常情況下我跟慧慧這種身上衣服動輒一兩個月不洗,袖口黑得發亮的人就算靠近他也得被他用眼神給殺退,今天算例外,我給他的巨款夠他排除萬難跟我好好親熱一下。
劉航航今天穿的是件純白色的呢子大衣,米黃色的扣子,整個人白得跟個小雪人一樣,樓過我的方向是一大片明顯的灰印子,現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