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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下身去撈那本掉下去的書。

師父揮一揮袖子，那本書就被風(fēng)送回了他的手里。

我困惑地抬起頭，卻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

這張臉既陌生，又熟悉。

他的皮膚如同瓷器般光滑細膩，五官精致漂亮，像是冰雪雕刻出來的人，有著雪白的眉毛和睫毛，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并不算明亮，甚至有點發(fā)灰，卻十分清透，讓人想到陰郁天空下，浮在海面上的冰川。

是年輕的師父。

我終于對當(dāng)時顏婉前輩所說的話有了概念。

但我只是驚訝了一下，就坐直了身體，比先前還要困惑地看著師父。

修仙之人的壽命很長，即便不用駐顏丹或易容術(shù)，修士也能自然地讓自己的外表保持在年輕狀態(tài)，一般只有修為無法再精進，臨近仙解的修士才會無法維持自己的狀態(tài)，呈現(xiàn)年老的外表。

從前的我一直以為師父快要仙解了，所以我非常珍惜和師父相處的每一天，結(jié)果直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和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樣。

師父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期待什么。

但我沒說話，因為我想不通師父此舉是何意。

師父漸漸皺起眉頭。

我恍惚了一下，回想起當(dāng)年我筑基要渡雷劫的時候，師父也是這個表情。

是那個——“大智若愚”的前搖。

他抿著唇，移開視線，看向已經(jīng)無法平靜的湖面，飛快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強忍著什么，眼眶都紅了。

我的師父，其實是個很愛哭的人。

我渡雷劫時，最后一道天雷劈下之后，我沒能立刻爬起來，師父以為我死了，在世人眼里本該冷漠淡然的無情道修士，哭得像個小孩一樣傷心。

在師父誠實地告訴我當(dāng)年收我為徒，是因為我不夠精明的真相之后，我賭氣說他沒有一個無情道修士的樣子。

他老人家倒是很坦然，還說：“不然我為什么還留在此界，沒有飛升？”

他說得很有道理，我無法反駁。

我朝師父伸出手，像小時候那樣，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垂著眼睫，瞥了一眼被我捏住的衣袖。

“師父好看的。”我說。

師父瞪了我一眼，我能看出他在生氣，但是他頂著這張臉生氣，實在沒有什么殺傷力。

他自顧自地生氣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平復(fù)了心情，嘴角上揚，看起來一臉欣慰，慈愛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現(xiàn)在我放心了。去吧，你去仙門大比吧。”師父準許我去仙門大比了，我有些高興，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轉(zhuǎn)變心意，但我習(xí)慣了不求甚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