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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巴黎黑夜

3

克里斯托弗見湯姆沒有甚么動作，垂著頭一副聽命的姿態，于是他走近對方，一手摟過對方的半肩，在他耳邊輕輕的道：「我們走吧。」

這小一段路，克里斯托弗就半摟著湯姆走過這段路，湯姆似是縮在克里斯托弗懷中，依偎著對方的身體靜靜走著。

地上的影子融在一起，一個高個子和一個矮個子，他們兩個人靜靜碎步街頭。

雖然身邊就只有被撞殘了的車子，有時也會有一輛性能不太好的車子帶著巨大噪音，兩個人踏著在這有點骯臟的街道上，身貼著對方，竟然有種互相慰藉的感覺。

那天深夜給湯姆致電，克里斯托弗覺得這個世界拋棄了他，然而漫長夜中，耳邊陰柔卻不女氣的聲線輕輕地說了一句，怎么會。

怎么會，他身邊還有這個少年，與他一樣被世界拋棄，與他一樣冷眼看著世界一點一點的被毀去。

有這個人在身邊的話，本來讓他感覺到孤單的巴黎似乎也再蕭瑟了，這個骯臟的小城市，也似乎變得有點像游記筆下的美好。

寂靜卻不寂寞。

「我本來還以為巴黎會不太好玩，如今天上來……」克里斯托弗帶上湯姆走過一段路，那邊是一個岔口，兩邊就分成更小的道路，中間是一座圣母堂，高門深鎖，內里還有一些未熄滅的微弱燈火。

「也沒有甚么特別。」湯姆說，停在這教堂之前。

旁邊是一個小公園，二人這樣走著走著，就走到去這個小公園之內。

這個小公園沒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就算是白天有陽光的時候，濃密的枝椏都已經掩過了不少燈光，如今天色已暗，進到公園之內更是不見色彩，就算有些燈光于此，卻不見園內景致。

克里斯托弗他拉著湯姆走到游樂設施附近的椅子上坐下，此時一個小孩都沒有，那些翹翹板和秋千，都說不出的冷清，夏日或許還會聽到的蟋蟀叫聲，如今是皆俱靜下來。

「雖然剛吃了些東西就這么坐下來不太健康……」克里斯托弗翹起腿，雙手在身后支撐著自己，抬頭看著上方凌亂的樹椏，嘴巴呼出的白霧，如同他的皮膚一樣帶著炫色。

「不過我在英國的時候，放學后不回家，就會去Sub吃個面包，然后坐在公園，直到某個時間才會回家。」

那時候克里斯托弗就像一個奇怪的人，他沒去和其他人一起玩，也沒有和其他一起溫習。他身為西摩爾家族的后人，他自然也知道保鑣的布置，然而他不理會時，也能享受到這種被人監視著的寂靜。

這些時候，他脫下伊頓的校袍，拽高衣袖坐在公園，沒有一個認識他的人，最多只會稱贊他發色和膚色的人跟他擦身而過。

他就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年，一個沒有家族，對未來迷糊不已的少年。

無論夏天還是冬天，地上都會有一堆碎落的黃葉，孩童追逐的歡笑聲掩過自己踏在葉上的窸窣聲，其實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這樣會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有他所欣賞的事。

他被人強行帶到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被期待的，他大伯將他扔給奶娘看顧，他甚至一度以為奶娘才是他的親娘，而他奶娘也的確存了這個心，她知道他父親被他大伯斷開所有與外的聯系，看到他父親在大宅除了用和吃都是最好的，生活卻比狗還不如，她就想利用自己，將自己教得懂得叫她媽媽，借以登上家主第二位。

這個想法到底還是不錯的，不如于大伯的情人，眾多之中每個人都不過是玩物，除了某幾個特別得寵，大伯才會把他們帶回去而不會過夜。所以她才會有這個心思，讓一個小孩叫她母親，借小孩上主家母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