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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穿著這身比男仆穿得還差的衣服走到這一層的餐廳中，湯姆未踏出房門便有人給他穿上一雙絨毛拖鞋，他看著傭在在這一層都沒有穿鞋，地毯看上去也很干凈溫暖，穿著拖鞋，除了表示身份的不同，好像也沒甚么作用。

于是直走到走廊盡頭，途中經過其余三道大門，果然是以不同的花紋和材料做成，比如說古中國那一道門，的確是以一整塊完整的紫檀門，以東陽木雕雕成一幅眾仙圖，看上去，頗有東皇太一年代之時的味道。

他覺得這個也很漂亮的，只是主人家沒有給他分到這一家房間，他也不會說些甚么。

所以湯姆走過這條走廊實在是有時空錯亂的感覺，尤其是到了餐廳的時候，已經轉變成現代化金屬感的裝潢，湯姆看到克里斯托弗穿著睡袍，頭發還是濕漉漉的，手上拿著一本來看，湯姆還以為他會看甚么高深的書，竟然是。

只是外面柔和的光芒照到克里斯托弗，他平日的隱約而現的戾氣都消失殆盡，上位者的傲桀也不復見，如今他就是主圖書館內幫助學弟功課的一位學長，溫吞卻精明。

彷佛不是那個玩弄他人于掌內的西摩爾家主。

「湯姆，早上好。」克里斯托弗合上書本，連同他純凈的發色、膚色和眼色，看上去如同海洋一樣溫和地包裹著整個地球。

泡在水中的感覺如此溫暖，讓人忘了水也能殺人于無形。

男傭人給湯姆拉開了椅子，湯姆也就坐下來，早餐有著英式的影子，因為有湯姆不太喜歡的焗豆子，他就盯著焗豆子好半刻，才拿起刀叉慢慢地吃著焗豆。

克里斯托弗喝著那杯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間纏繞不斷，看著他的小孩默默地吃著焗豆的表情，那雙眼睛就看著湯姆張開粉色的唇，露出貝齒咬過茄汁焗豆，他的眉頭沒有蹙起，只是眼神卻帶著小脾氣，就知道他是不喜歡吃焗豆。

焗豆，不喜歡……可是他好喜歡湯姆這些自然的表情。

克里斯托弗他招來一個男仆，在他耳邊吩咐了一聲后，就不再碰他的咖啡。

「你不喜歡吃焗豆嗎？」

湯姆手一頓，掩飾也沒有甚么用，咽下口中不甚喜歡的味道微微點頭，乖巧的樣子他每天都在裝，可是沒一次會讓他感覺到內心微微顫動，這是小孩無意識地向他表露真心，雖然不是甚么欣喜的表情。

「那么，要換掉早餐嗎？」

克里斯托弗說得很溫柔，他也沒有發現自己的柔情無意中伸出來，想去包裹著小孩。

可是這些柔情的爪總是伸不到小孩身上，湯姆渾身倒刺斷絕了克里斯托弗的溫柔。

如果他真的有心，本來就應該知道自己的飲食習慣，雖然他對焗豆興致不大，但克里斯托弗也應該是知道自己不會對焗豆有那么大的興趣，他這樣做，反而讓湯姆覺得他只是想看他不快的樣子，所以特意看著克里斯托弗和他身邊的那幾個男傭，自然也沒有甚么感覺，就只是垂下眼簾掩過眼里的嘲諷，手里還爬弄碟里的豆子。

「沒有，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湯姆想著想著，他面前的豆子的確是吃得七七八八，而他其他更喜歡的煙肉那些都吃放進口中，這時候給他換過一碟，他反而會覺得剛剛吃了的豆子都是毫無用處的犧牲一樣。

「那就算了，你就吃吧。」克里斯托弗也繼續看他的，可傭人們也是清楚明白，如果明天再弄個有焗豆的早餐，他們一行人就不用在這樣工作的，雖然其他家族也會聘請他們，可那些家族開的工資，遠不如西摩爾家族所出的豐厚。

難得他沒有為難自己，說到他看不順眼的就一定要換。

湯姆內心腹誹，而他自己也是有點不安的，克里斯托弗這個人他是猜不透，尤其是克里斯托弗有點變了，他不認為克里斯托弗會有他所謂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