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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警告!目標人物裴璟生命體征急劇下降,失血過多,陷入重度昏迷,隨時有生命危險!請宿主立即采取急救措施!任務失敗懲罰:抹殺!”
系統尖銳的警報聲在腦海中瘋狂炸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駭人。
“裴璟!裴璟!”
沉茉拍打著他的臉,觸手一片冰涼的濕意,他毫無反應,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她咬緊牙關,起身費力地拖拽著昏迷的裴璟,一點點向著不遠處看起來相對平緩的河岸挪去,裴璟身體的重量更是讓她幾近虛脫,但她死死抓著他,不敢有絲毫松懈。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將他拖上了岸邊的碎石灘,安置在一個相對避風的巖石凹陷處。
夜風裹挾著河水的濕氣吹來,沉茉剛經歷完驚心動魄的逃亡和落水,濕透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冷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昏迷的裴璟體溫也在流失,嘴唇泛著青紫色。
這樣下去不行,跳崖沒摔死,先被凍死!
她再次集中精神,帶著一絲希望潛入系統商城。這一次,她直接搜索能解決眼下困境的東西。當看到“野外簡易草棚”和“粗糙的獸皮毯”時,她眼睛一亮,立刻兌換。
幾乎是瞬間,一個由茅草和木頭簡單搭成、僅能容納兩人的低矮草棚出現在旁邊一處相對干燥平整的空地上,棚內地上鋪著厚厚的干草,一張帶著原始氣息但看起來厚實保暖的獸皮毯就放在上面。
沉茉心中一喜,連忙將裴璟半拖半抱地挪進草棚,讓他躺在干草上,仔細地將那張獸皮毯蓋在他身上,尤其裹緊了受傷肩膀的那一側。有了遮蔽,風被擋住,身下是干燥的草墊,身上蓋著獸皮,裴璟冰冷的身體似乎微微回暖了一些。
安置好他,沉茉不敢停歇。
她首先想到的是直接在系統購買現成的金瘡藥或是更有效的消炎藥。
“系統,兌換最好的外傷藥!”
“警告:檢測到宿主試圖規避任務實質挑戰。當前任務只提供基礎知識輔助,實物類藥品需宿主依據知識自行于自然環境中尋找獲取。請宿主樹立自力更生的正確價值觀。”
“……”
這破系統,關鍵時刻掉鏈子!她氣得想罵人。
沒辦法,她有一次進入系統,查看基礎知識輔助類的物品。
“緊急止血指南(附草藥圖譜)”
就是它!
沉茉毫不猶豫地花費了一大筆蓄銀子點了兌換。
圖文信息瞬間涌入腦海。
她快速瀏覽,記住了幾種具有止血消炎功效的草藥形狀和名稱。
她重新拿起匕首,借著月光和的夜明珠的微光,鉆進了河岸旁的林地。
她目標明確,就是要尋找腦海中那幾種止血消炎的草藥。
月光昏暗,林地里影影綽綽。
她幾乎是匍匐在地,用手觸摸,用鼻子去聞,仔細比對系統提供的草藥圖譜上的葉片形狀、根莖特征。潮濕的泥土沾滿了她的衣褲,不知名的昆蟲在她手邊爬過,她也顧不上了。
鋒利的草葉和荊棘再次劃傷了她本就破損的手掌,帶來一陣陣刺痛。
終于,在一處潮濕的土坡旁,她找到了幾株符合描述的茜草和地榆,她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用匕首連根挖出,又扯下自己相對干凈的里衣下擺,做成簡易的布包。
回到裴璟身邊,她不敢耽擱。
生火!需要火來消毒和取暖!
她嘗試進入系統兌換火折子,結果系統扔給她一本鉆木取火指南,沉茉只得用著最原始的方法取火,雙手磨破了也不敢停,豆大的汗珠打濕了額前額碎發她也不管。
就這樣,她還失敗了幾次。
就在她即將崩潰,準備甩手不干時。
“嚓!”
微弱的火苗終于亮起。
她手忙腳亂地收集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跳動的火焰帶來了些許暖意,也照亮了裴璟毫無血色的臉。
沉茉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無聲罵街。
罵的太臟,系統表示不聽。
接下來是最難的處理傷口。
沉茉跪坐在裴璟身側,顫抖著手,用匕首小心地割開他肩頭早已被鮮血和河水浸透的衣物。布料粘連著皮肉,每一下都讓她心驚膽戰。
當那處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傷口完全暴露出來時,沉茉倒吸一口涼氣。
那截斷枝還嵌在里面!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止血指南上的步驟。
她將找到的草藥放在石頭上搗爛,又用火稍稍灼燒了一下匕首尖端。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一手穩住裴璟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那截斷枝的末端。
“呃……”即使是在昏迷中,劇烈的疼痛仍讓裴璟發出了無意識的悶哼,身體微微抽搐。
沉茉心一橫,猛地用力,將斷枝拔了出來!一股暗紅的血液隨之涌出。
她立刻將搗爛的草藥敷上去,用力按壓,再用撕成的布條一圈圈緊緊包扎起來。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渾身脫力,汗水浸透了衣衫,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她癱坐在火堆旁,看著裴璟依舊緊閉的雙眼,心依舊懸在半空。
夜漸深,山谷的風帶著寒意。沉茉不敢睡,不停地添著柴火,保持火焰不滅。
她將裴璟挪得離火堆更近些,把兩人濕透的外衣架在火邊烘烤,自己則側躺在他身邊,緊緊挨著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驅散一些寒意。
后半夜,裴璟發起了高燒,身體滾燙,卻不停地打著寒戰,嘴唇干裂,喃喃囈語著聽不清的片段。
沉茉只能用浸濕的布條不斷擦拭他的額頭和脖頸,再將燒開放涼的水一點點喂進他嘴里。
她看著他脆弱的樣子,與平日那個清冷威嚴、算無遺策的君上判若兩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她心中滋生。
天快亮時,裴璟的體溫終于降下去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沉茉累極了,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最終支撐不住,歪倒在他身側,沉沉地睡了過去。
天光透過草棚縫隙,落在裴璟眼瞼上。
肩后傳來鈍痛與草藥的清苦氣息將他喚醒。
他艱難起身,發現自己身在一個簡陋的草棚里,身下干草柔軟,身上獸皮厚重,將山谷晨寒隔絕在外。
目光下落,受傷的肩膀被白色布條層層包裹,包扎手法生澀卻細致,只是這布料觸感細膩,分明是女子衣料。
他指尖微頓。
視線轉向外面篝火旁,他的外袍被掛在架上烘烤,旁邊是沉茉殘破不堪的外衣,沉茉正蜷在他身側,發絲凌亂沾著草屑泥點,臉上交錯著干涸血痕,搭在膝上的雙手布滿劃傷水泡,掌心紅腫不堪,殘留著泥土與草汁。
裴璟的呼吸微不可察的一滯。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收縮著,彌漫開綿密而尖銳的心痛。那痛并非源于肩上的傷,而是源于眼前這幅景象,源于清晰地認知到她所有的狼狽、傷痕與疲憊,皆是因為他。
他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蹙的眉頭,看著她傷痕累累的雙手,一種強烈的、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妥善珍藏的沖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顫抖,最終卻只是緊緊攥住了身下的干草,將那翻騰的心潮與幾乎脫口而出的嘆息,死死壓回心底最深處。
山谷寂靜,唯有篝火噼啪。
當沉茉醒來時,對上的是裴璟一雙虛弱卻已然恢復清明的黑眸。
他正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復雜。
“你……”他剛開口,聲音沙啞干澀。
沉茉瞬間彈坐起來,驚喜交加:“你醒了!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連串的問題拋出,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他搖搖頭,沉默了片刻,盯著她的眼睛低聲道:“你又救了我。”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沉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什么救不救的,你要不是為了護著我,也不會傷得這么重?!?
想起他昨日發燒,她又起身用手去探他額頭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