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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居然是表兄弟?!
裴璟看著眼前這幕,目光最終落在凌昭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凌昭,你不好好待在京都,又偷跑出來做什么?”
凌昭聞言,臉上的嬉笑收斂了,露出一絲凝重和憤懣:“表哥,我查到當年害母親中毒的那伙人,可能和北漠那邊有牽連,那個用毒的家伙就是線索之一!我剛剛還看到他,我必須查清楚!”
裴璟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凌昭身后、眼神躲閃卻強裝鎮定的沉茉。
凌昭的出現和解釋,似乎部分印證了她的說辭,但其中的巧合太多,依舊難以完全打消他心底的疑慮。
房間內的氣氛,依舊微妙而緊繃。
從紅俏館出來后,夜風一吹,沉茉才覺得渾身發冷,方才的驚心動魄和毒發時的劇痛仿佛還殘留著痕跡。
裴璟讓他們上馬車,先送凌昭回他落腳的客棧。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沉茉為了打破沉默,也為了壓下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后怕和尷尬,她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雖已入夜卻依舊燈火零星、有些攤販還未收攤的街景,刻意用輕快的語氣對凌昭說道:“凌大哥,你看那邊,聽說白天可熱鬧了,有雜耍班子,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小玩意的……那邊那條河,天氣好的時候可以租小船游河,景色聽說不錯……”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從市井聽來的關于滎城的“好玩”之處,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近乎亢奮的活力。
凌昭也是個閑不住的,立刻接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哪家的燒鵝好吃,哪處的說書先生故事講得精彩,完全將坐在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裴璟晾在了一邊。
裴璟端坐在軟墊上,手中捧著一杯內侍提前備好的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清冷的面容。他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安靜地聽著身旁兩人興致勃勃的討論,自始至終沒有插話。
可他的余光卻總是不經意落到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水潤而飽滿的紅唇一張一闔,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那握著杯壁的修長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馬車很快到了凌昭暫住的悅來客棧門口。
凌昭利落地跳下馬車,回頭沖著沉茉爽朗一笑:“沉姑娘,今天多謝你的面了,回頭有空再找你玩!”
裴璟這才抬眼,目光落在凌昭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凌昭,適可而止,李蕭那邊的罪證絕非你一人能查出。滎城非久留之地,早些回京都去,姑母該擔心了。”
凌昭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悻悻,但還是應了聲:“知道了,表哥。”
沉茉從車窗探出腦袋,對著凌昭揮手,臉上還帶著笑:“凌大哥,過兩天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就來找你玩啊!”
裴璟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凌昭身影消失在客棧門口后,馬車再次啟動,車廂內只剩下裴璟和沉茉兩人。剛才的熱鬧瞬間褪去,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只剩下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
一路無話。
直到馬車在那條陰暗僻靜的巷口停下,沉茉才松了口氣,忙不迭地起身,“君上,我到了,多謝您相送。”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
然而,她剛站穩,就發現裴璟也跟著下了馬車,頎長的身影在昏暗的月色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籠罩在她身上。
沉茉一愣,下意識地問:“君上……您還有事?”
裴璟的目光掃過眼前低矮破敗的院墻,聲音聽不出情緒:“有些話,想與你說。”
沉茉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對方是君上,她只能硬著頭皮,側身引路:“那……君上請進。”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點亮桌上那盞昏暗的油燈,巴掌大、家徒四壁、僅有一床一桌一椅的破舊小屋徹底暴露在裴璟眼前。墻角甚至有些潮濕的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貧的味道,與她之前在行宮霖蘭苑和方才紅俏館的奢華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裴璟站在屋子中央,身形挺拔,與這逼仄簡陋的環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幾乎一覽無余的居所,眉頭微微蹙起,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她今日……算是又救了他一命。讓她住在這種地方,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不妥。或許,該給她換個像樣些的住處。
沉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這屋子實在太破了,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她搓了搓手指,小聲暗示:“君上,您……還有什么吩咐?天色不早了……”
裴璟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逐客令,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審視,開門見山,打破了那層脆弱的平靜:“沉茉,你如何解釋隨身帶解毒丸這種事?”
他聲音不高,卻讓沉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