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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你好像叫做張裕與對吧?運氣真好,家里是開早餐店的,可以每次都吃到熱乎的飯。隔得這么遠都能聞到包子的香味呢。”
“是啊。我媽都不管我,只給我早飯錢。”
看到這一幕重演,同桌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了起來。
身體的舌頭在嘎吱作響。
“他們——看不起我!”
那堆舌頭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
什么叫做這么遠,都能聞到味道?什么叫做只給早飯錢?
——這都是在說他家里的條件不好!
這不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了。
“還有——”
隨著話音落下,不遠處的又一名同學站了起來,走到了舒星未的身邊。
她停住的位置,是同桌的桌前。
“你的作業交了嗎?”對方說完,又等了一會兒,似乎聽到了什么回答,臉上露出了笑容,“沒關系,不用著急,我等下來再來找你拿吧。”
然而,下一刻笑容直接定格在僵硬的臉上,將肌肉扯動到了最夸張的弧度。
這對正常的人體來說,一定是一種折磨。
同桌晃動的臉上,露出了怨恨、憤懣交織的表情。
“我的口吃很好笑嗎?一定要像是聽見什么笑話一樣嗎?從我入學以來,一直都是這樣、這樣譏諷我,足夠娛樂那些健全人了嗎?這群自以為是的人,就連我的父母也——”
那是世界上兩個最普通、最卑微的人。
背彎下來,生怕別人看到臉,然而即使是走在路上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那張臉也始終帶著唯唯諾諾的表情。
如果和他們說這些事,也只會帶著作嘔的、虛假的憂慮表情,問他“要不要給老師說?”“班主任應該會幫忙的吧?”——不能為他出頭,只能指望別人的兩個老實人。
他說了很多。
很多。
甚至包括ktv那群霸凌他的人。
舌頭在空中扭動,就像伸出去的肉-色觸手,滑膩而粘稠。
同桌用渴望的眼神盯著眼前的人,像在尋求著某種認同感、語氣急迫地說道:“我相信你能夠理解我的,對吧?我有這種感覺。不會因為我的口吃和家庭嘲笑我,因為你——”
然而,兩人視線相觸。
舒星未只是盯著他,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他期望看到的、憐憫的情緒。
那是純粹的冷靜、評估。
完全不像是面對一個擁有可憐遭遇的人的正常態度。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沒有口吃。”舒星未道。
聞言,同桌微微一滯,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立刻說道:“是啊。現在我不一樣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你知道嗎?有個家伙威脅我,讓我制造他和你接觸的機會,但是當我昨天回家,看到自己可以成為的樣子后,就決定不再聽他的話傷害你……我現在才有正常的感覺,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