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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都發(fā)白的凳子面,倪嘯天往跟前一站,恨不能都得有人給上面鋪層干凈墊子才敢讓他坐。
可是倪嘯天倒絲毫不在意那些,陳叔讓他坐就坐,陳叔讓他喝茶就喝茶。
破了口的玻璃杯,他端起來就用,一點都不介意。
小白可歡了,遠遠地站在一邊看著倪嘯天,不住地上下研究著他,感情那個傻子原來是這么個不怒自威的人,渾身那小氣場再配著那一干手下,簡直嚇死個人,實在讓他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畢竟當初他可沒少給倪嘯天小鞋穿。
可是倪嘯天一點也不記仇,還逗他,“當大哥爽嗎?”
小白揉揉腦袋,嘿嘿一笑。
倪嘯天站起身來,繞著面館轉(zhuǎn)了一圈,也沒看到什么人,再說話的時候,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就往二樓那邊瞟。
小白瞧出來點事,“你等我給你叫他,他這幾天有點感冒,起的晚。”
倪嘯天眼神閃爍了一下,嗓子忽然有點發(fā)緊,就咳嗦了一聲,也看不出到底是想見、還是不想見。
老陳和劉哥心里都明鏡兒似的,也不會一直聒噪,就陪著他在這兒等著。
只是這一等就等了很久,杯子里的茶都涼了,還不見有人從上面下來。
倪嘯天的話漸漸少了下去,神色也有點深沉。
他忽然意識到,一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的,或許不光是他一個人。
好吧,他承認他剛才有點吹牛`逼了。
他能對自己的黑歷史不屑一顧,但是有些事他可真往心里去了。
拖拖拉拉一定要等到今天才來,而且這么長時間他也沒理會過那個人,不是他怎么著了,只是他真的需要點時間捋一捋。
那感覺太復雜,就像是宿醉的人一覺醒來,不但身邊躺著個人,還直接搞出孩子來了,莫名其妙就當?shù)恕?
你說這不是鬧呢么?!
當然不是說他分不清自己的心意,喜歡不喜歡,他心里有數(shù)。
就是這事兒想一想還真他媽是有點尷尬。
回到倪家的第二天夜里,得力的手下就趕上來獻媚,直接往他跟前帶了個男孩兒,嘴里還特別得意地說著,“天哥,這是您出事之前吩咐的,我們一直為您留著呢。”
倪嘯天當時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全是和一個人的過往,本來就夠亂的了,一看見那男孩都蒙了。
然后他就忽然想起來,第一次見著那個人的時候,他想什么來著?
“屁股夠翹的哈。”
倪嘯天壓在車門上瞧著那遠去的身影,跟身邊的手下調(diào)笑了一句。
接著回到車里,琢磨了一會兒,便拿出了手機,“給我找個人,干凈的啊,要……”
要什么樣的來著?
當時他腦海里想著的是誰的模樣?
……
后來那個男孩終究還是被帶走了。
倪嘯天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大床上,捂著腦袋長長地嘆了口氣。
當時想的是什么來著?
照那誰差遠了。
喜不喜歡、喜不喜歡…
能他媽不喜歡嗎,他是傻子的時候都知道什么是喜歡,現(xiàn)在他還能分不清嗎。
只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個阿天了,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太了解了,但凡換個人他根本不會這么猶豫,喜歡的時候就玩、玩膩了就扔,哪那么多廢話。
可是這次不一樣,林君西對他來說和以前那些看上過的人都不一樣,別的不說,就沖這么久以來林君西對他什么樣,他也不能隨便將他同過去那些人對待。
而且他甚至有些害怕,如果放任自己就這么隨心逐流下去,以他的身份來看,他不太能感覺的出來會和林君西有什么結(jié)果。
沒把握的事,他從來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