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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樓見了玉秀,忙大步走過來,行了個禮,道:“嫂子怎么來了?”
玉秀不好意思道:“我來給你師兄送幾件衣服,他在里頭嗎?”
“在,他正在指導學生,我帶嫂子進去。”
玉秀知道前邊是習武的地方,于是道:“別打擾了他們,你若有空,帶我從后門走吧。”
蕭樓點點頭,將她引向后門,路上瞥了瞥玉秀的肚子,他知道他大師兄得了個兒子,不過嫂子在坐月子,他總不好上門去看,所以至今也沒見過那小寶寶長什么模樣。只是覺得神奇,當初嫂子肚子鼓起來可大了,里頭竟裝了個寶寶,寶寶出來后,肚子就又收了回去。他想到自己日后成了親,也會有自個兒的孩子,不由傻笑起來。
玉秀好笑地看了看他,道:“師弟的好日子定了沒?”
蕭樓摸頭笑道:“定了,定在六月初二。”
玉秀便笑道:“那嫂子就恭喜你即將娶得如花美眷了。”
“嘿嘿……多謝嫂子。”
他們二人從后門進去,蕭樓給玉秀介紹了里頭干活的幾個下人,又將她帶去林潛房中,因還有事在身,交代清楚后便走了。
玉秀看了看林潛的屋子,地方很大,不過布局倒是簡單利索,她將帶來的衣服放好,把房間收拾了一遍,就坐在房中等著。
等了一會兒,她聽著前院傳來的聲響,又覺得好奇,不知林潛教學生時是什么模樣。想了想,她走出房門,順著回廊走到隔開了前后院的墻邊,趴在門上,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頭是個大院子,十來個十幾歲的少年正在扎馬步,頂著頭上的太陽,一個個兩腿發顫,汗如雨下,有幾個撐不住的,已經東倒西歪了。
玉秀換了個角度,才在最前頭發現了林潛,他也扎著馬步,雙手大腿上都綁了厚厚的沙袋,卻像是個石雕的雕像一樣,穩穩扎在地上,一絲一毫也不曾晃動。
她正想看得再清楚一些,腳下卻踢到一片瓦礫,她忙退開一步。
林潛卻已經聽到聲響,轉頭看向這邊,“誰在那里?”
他的聲音是玉秀從未聽過的冷硬嚴厲,玉秀心頭一慌,不得以開了門,面色通紅地站在里頭,羞愧道:“是我。”
林潛一愣,立刻收了勢走過來。
他的學生們只聽他以從未聽過的柔和的聲音叫了一聲“媳婦兒”,之后的聲響便被擋在門內,聽不見了。
大院里安靜了一瞬,又轟地炸開。沒人看著,這些少年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剛才那個是師娘?”
“喊媳婦兒的是咱鐵面冷血的大師傅?”
“大師傅有三十幾了吧?我看師娘最多十八歲!”
“是老牛吃嫩草?”
“是梨花壓海棠?”
“還是小老婆心頭好?”
幾個少年對視一眼,嘻笑道:“世風日下,不好,不好!”
☆、第71章 要這樣哄
林潛順手關了墻院門,看著面前低頭羞愧的玉秀,道:“你怎么來了?誰送你來的?”
玉秀揪了揪衣角,“你那天走時什么都沒帶,我給你送幾件換洗的衣服。是爹把我送到鎮上的,趕馬車的師傅也是相熟的。”
她說著,抬頭瞥了眼林潛,他身上穿著一件束袖的練功服,從前并未見過。
林潛道:“武館里有統一的著裝,下次別為了這種事跑過來了。”
玉秀聽了又低下頭,兩個手指絞在一塊,“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林潛道:“沒有,你去我房里坐會兒,我跟那幾個小崽子交代一句。”
玉秀點點頭,垂著腦袋去了。
林潛又回了前院,那些少年一聽見開門聲,立刻從地上蹦了起來,一臉嚴肅認真地扎好馬步,仿佛從不曾懈怠過一般。
林潛現在心情不錯,也懶得拆穿他們,只點了其中一個少年:“甲一,你帶著他們蹲滿一個時辰,之后解散。”
代號甲一的少年鄭重點頭。
林潛走后,那些少年倒沒再偷懶了,不是怕了甲一,而是不甘心。
他們一起習武的十來個人,在這里都不用名字,只用代號,分別是甲一、乙二、丙三……如此類推。
而獲得代號的方法也很簡單,來武館第一天,大師傅就讓他們扎馬步,扎得最久的那個就是甲一、其次是乙二,就這樣排下去。
若是別人得了第一名的稱號也就罷了,偏偏甲一是他們中年紀最小的,家境最差的。
俗話說窮文富武,這話還是有些道理的,能在此處習武的少年,家境大都不錯,自小順風順水地長大,卻被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打敗了,他們怎么甘心。偏這窮小子還比他們小了好幾歲,就是想從別的地方找回場子,也沒那個臉去做。
因此只能認真扎馬步,爭取在下個月比試時將這小子比下去。
林潛回到后院,先去沖了個澡,才回到房里。
玉秀坐在桌邊,心里有些低落,想著剛才林潛的話,不知自己這一趟是不是來錯了。又有點委屈,她大老遠跑來了,那人一點不高興不說,還讓她下次別來了。他自己出門一趟四五天,連個音訊都沒傳回家,難道一點都不記掛她和七七么?
枉費她今天才出月子,就巴巴地跑來了,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如此想著,心中越發委屈,眼里也蒙了一層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