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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玉秀在廚房做飯,林潛劈了柴,進來燒火。
年夜飯四個人坐在一張桌邊,李大柱與林潛喝了兩杯酒。
李大柱道:“阿潛,雖然你和玉秀還沒成親,不過我和她娘都早早把你當(dāng)做自家人了,來,咱爺倆喝一杯。”
林潛舉杯干了。
夏知荷則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們,玉秀面色微紅,低頭管自己吃菜。
飯后,李大柱陪夏知荷回房休息,玉秀則去把炮竹拿出來擺在院子里,準(zhǔn)備天黑后再放。
等夜里第一聲炮竹聲傳來,玉秀點了一根香遞給林潛。
林潛點燃引線,噼里啪啦的炮竹聲在耳旁炸開。玉秀捂著耳朵躲到廊下,笑瞇瞇地看著一個個炮竹砸開,紅色的碎紙灑了一地,鼻尖彌漫著煙火味,這是年的氣息。
那一串炮竹很快就放完了,玉秀從屋檐下取下一盞燈籠,在地上仔細(xì)地找,果然給她找出幾個沒點著的。她把這些都找出來,在地上排成一排,回頭看著林潛,笑嘻嘻地對他指了指地上。
她這樣活潑的模樣,林潛倒是頭一次見,定定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許久,才走過去,將香遞給她。
玉秀道:“要我來點嗎?我不敢。”
林潛道:“我在,不會炸到你。”
玉秀心里也是躍躍欲試,只猶豫了一下,便把香接過,將燈籠遞給他,不放心道:“你讓開一點,我等一下要往后面跑。”
林潛點點頭,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
玉秀捂著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拿著香,一點點心驚膽顫地湊近炮竹,嘴里道:“你退后沒?”
林潛道:“很遠了。”
玉秀咬咬唇,把香往前一送,剛把引線點著,她丟下香就往回跑。只跑了兩三步,一頭扎進身后人的懷里。
林潛抱著她轉(zhuǎn)了個身,炮竹在他身后炸開。
☆、第33章 捏捏小手
玉秀一時懵了,呆呆愣了一會兒,忙把他推開,臉上火辣辣地炸開,就如那碎了一地的紅炮竹,話也說不清了,磕磕巴巴道:“你……怎么、你沒退開……”
說著,一時間覺得窘迫得不行,跺跺腳,躲房里去了。
林潛看她跑開,微微偏了偏頭,想了想,又把地上的香撿起來,將剩下幾個炮竹一個個點了,之后他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玉秀趴在桌上,看著油燈出了會兒神,臉上的熱氣始終消散不去,心頭砰砰直跳,又有些嗔怪:明明叫他退開了,他嘴上同意,人卻仍站在后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再想起他昨天突然伸手摸了自己的臉,玉秀臉上更熱幾分,心中涌出一絲說不清的甜意,又有幾分心慌,幾分煩惱。明明剛認(rèn)識那會兒,還守禮得很,那次送自己下山,都不敢親手來扶,眼下不知怎么了,竟開始動手動腳的。
她一個人在那胡思亂想,突然發(fā)覺院子里許久都沒有動靜,難道是他一個人無聊回去了?
想起他一人孤零零的模樣,玉秀又有些不忍,忍不住推開窗戶,向院中看去。
林潛聽見聲音轉(zhuǎn)頭看過來,借著廊下的燈光,兩人正好看個正著。
玉秀忍著羞怯,道:“你在做什么?”
林潛道:“聽炮竹聲。”
玉秀也聽了一會兒,村里的炮竹聲此起彼伏,遠遠近近,間或夾雜著小孩的歡呼,大人的喊叫。這樣鬧騰騰的聲音,卻叫人心安、平靜。
玉秀不知不覺開了門,從房中出來,走到院子坐在他邊上,和他一起聽。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本地的習(xí)俗,這一天一家人都會聚在家里,大家聊聊天、吃吃零嘴,等到初二才會出門走親訪友。
不過今日,琴嬸子卻上門來了。她見夏知荷臥在床上,急道:“這是怎么回事?我昨日才聽人說,大柱前天去請了大夫,昨天又不方便上門,可把我急壞了。”
夏知荷請她在床邊坐下,道:“害得嫂子替我著急了,我沒事兒,就是當(dāng)家的和玉秀瞎著急。”
琴嬸子不信,“那你這臉色怎么這樣差?”
夏知荷有些不好意思,“大夫說我這是害喜。”
琴嬸子愣了一愣,待反應(yīng)過來,立時拍著大腿喜道:“哎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妹子,嫂子是真的替你高興,你這輩子,總算熬出頭了!”
夏知荷聽她這樣說,眼中也有些濕潤,道:“我上輩子必定做了許多好事,不然這輩子哪能有這么多福氣?先有當(dāng)家的,后有玉秀,如今又有了肚子里的小豆丁,我便是死了,也無憾了。”
“呸呸呸!”琴嬸子忙雙手合十,對著四面八方道:“年出頭的,說這么不吉利的話,各路神仙可千萬別當(dāng)真,我妹子這是高興糊涂了。”
說完,她又對夏知荷道:“說什么死不死的,你倒是舍得?沒看見玉秀生兒育女,沒看見肚子里這個成家立業(yè),你舍得?我看就單單大柱一個,你就舍不得了。”
夏知荷被她說笑了,也道:“是我一時嘴快,哪里真的舍得了。”
琴嬸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說:“你如今前三月未過,萬事都要小心,家里的事就暫時交給玉秀,那針線活也別做了,費眼睛。嫂子跟你說,生孩子對女人損傷太大了,咱們自己要愛惜自己。”
夏知荷一一點頭,“大夫也讓我小心,好在家里的事玉秀是操持慣了的,我沒什么不放心的。”
琴嬸子便道:“還是妹子你會教導(dǎo)人,如今玉秀自己就能把家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條,我那月梅,還跟個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到時候過了門不知該怎么辦。”
夏知荷笑道:“嫂子也太操心了,你想想看,咱們當(dāng)初嫁人之前,難道就什么都會了嗎?玉秀會,是因為阿潛如今分出來單過了,家里沒有婆婆嫂嫂,萬事要自己做主。月梅就不一樣過了,她婆婆年輕著呢,至少還能教她十年,到時候,有什么學(xué)不會的,嫂子當(dāng)初不就是那樣過來的?”
琴嬸子聽了,也笑了笑,“話是這么說,可我還是擔(dān)心,畢竟那是她婆婆,她若做錯了什么,可沒人包容她。”
“可憐做父母的心吶,”夏知荷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又道:“你家老大和老二今日可在家里?”
說起兩個兒子,琴嬸子臉上的笑容便輕松了些,“在,縣學(xué)里放了幾天假,老二所在的鋪子也休息到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