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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荷道:“偏就你有這樣一張嘴巴,整日要調笑人家,一會兒給惹惱了,我可不幫你說話。”
莘娘笑瞇瞇地去拉玉秀的手,說:“秀兒今日這樣漂亮,才舍不得生我的氣呢,是不是?”
玉秀只得無奈笑笑。
幾人坐定,夏知荷便把玉秀定親的始末說了,待說到林潛扛著一頭野豬上門時,莘娘噗嗤一聲笑了,道:“倒是個實心眼的,這樣也好,他既有這樣的本事,就不怕玉秀跟著他吃苦,心眼實些,日后才不會欺負玉秀。”
夏知荷道:“誰說不是,那頭野豬三百來斤,我們家人口又少,怎么吃得完,還好玉秀這孩子勤快,都給做成醬油肉了。喏,這一籃子是給你的,還沒陰好,你帶回去,掛在通風的地方陰兩天就能吃了。”
“呦,還有我的份呢?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你們是不知道,這野豬肉,在集市上可比家養的搶手哩,一斤肉賣到三十文都有人搶著要,我好幾次聽說有人賣這野味,等我趕過去,人家早就賣光了,就剩些野雞野兔的。”
“當真?”夏知荷聽了,想想家中這幾日吃掉的肉,折合成銀子一算,有點心疼。
“自然是真的。”莘娘道:“所以說,你家這女婿,確實是不錯了。”
夏知荷道:“我也覺得不錯,不然也不舍得把玉秀嫁過去。如今玉秀親事既然定了,之前請你幫忙的事就算了吧,讓你白忙活一場。”
莘娘擺擺手,道:“這有什么,何況我也沒做什么,不過動動嘴皮子罷了。再說,你還給了我這么多肉哩。”
又坐了一會兒,夏知荷跟玉秀便起身告辭了。
因今日是冬至,要吃糯米糍和湯圓,她兩人便去店里買了些紅糖、芝麻和花生,黃豆跟糯米家里有,就不必買了。往日來鎮上,兩人都要買些肉回去,現在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了,所以也不必買。因此今天一趟才花了不到一百文,回去的路上,夏知荷捏著荷包,直說沒花完不習慣。
大遙山里,林潛把他的熊窩整個翻了一遍,終于在稻草堆中找到了揉成一團的銀票。幸好他那日想起來找一找,不然再過一天,這些稻草就要被他拿來生火了。
銀票面值一百兩,林潛捏著這薄薄一張紙發了會兒呆。也不知這一百兩夠不夠蓋房子,若不夠,說不得他得在年前,下山再抓幾個強盜了。
為了這事,他又回了一趟家。
趙氏見他不用喊就自己回來了,心里直點頭,心說這親事還真說對了,以前可從未見他三天兩頭回來的。
聽林潛問她說蓋房子要多少錢,趙氏想了想,道:“咱們山里,山地都是無主的,你隨便圈一塊就算你的了,因此不需要買地。建房子用的木頭自己砍,沙土自己挖,這些也都不用錢,就是請人來幫忙,要給人家算工錢,還要包人家吃飯。你若要蓋像咱家這么大的房子,十兩銀子足夠了。我和你爹商量過了,除了八兩聘銀,家中再出八兩,給你蓋一處小一些的,你們小兩口住,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也足夠了。”
林潛腦子里卻映出玉秀纖細的身形,想起那日第二次見面,送她下山時她踉蹌艱難的步履,頓了頓,道:“若在山下建房,需要多少?”
趙氏愣了一下,遲疑道:“山下的房子,八兩銀子怕是遠遠不夠的。”
林潛道:“我有銀子。”
見他說得堅定,心知他已是打定主意了,趙氏也沒想再勸,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看你岳家的房子,還新得很,看來是這兩年才建的,你倒可以去問問,正好今天冬至,上門拜訪也不算唐突。”
林潛想了想,點點頭,和她示意一下,便準備下山去了。
眼見他將要踏出家門,趙氏想起什么,忙高聲道:“這次可別再帶野豬去了,他們家人少,你這三天兩頭地送去,人家就是當飯吃也吃不完啊。”
正準備再去抄一窩野豬的林潛腳下一頓,微不可查地點點頭,大步離去了。
趙氏在后頭看著他略顯局促的步伐,樂得咯咯直笑。
☆、第26章 那就送只傻狍子
最終林潛捉了只狍子下山,他記得趙氏說的話,擔心李家還沒將野豬吃完,所以沒把狍子宰了,而是活捉,綁了四只蹄子提下山。
他人長得高大,面又冷,讓人一見難忘,更何況上一次他扛了那么大一頭野豬,李家溝的人更是對他印象深刻。
這次他一出小遙山,就有人認出他了。礙于他那張冷硬的臉,那些人也不敢上前搭話,只在他身后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一個婦人道:“他就是李大柱的女婿吧。”
另一個說,“是他,聽說是大遙山里的山民,前幾天才送了只野豬給李大柱,我經過他家院外看到了,那醬油肉掛了滿滿一個院子,到過年都吃不完。這才多久,又送過來了。”
“我就說呢,李大柱那媳婦兒這么精明,又疼她女兒,怎么會無緣無故的要把女兒嫁給山民,原來是得了這么一個又有本事又大方的女婿,要是我家女婿也這么大方,別說一個女兒了,兩個我也嫁他。”
“你家女兒才三歲,做白日夢呢你。”
“呿!哎你說,他手上提的那是什么?看著有點像鹿,可是又不太像。”
那婦人看了看,也不知是什么,旁邊漢子便道:“那是狍子,我聽說一般林地里沒有的,咱們這地界,只有大遙山快到山頂的地方,有一小片緩坡,那兒才有幾只狍子。這狍子跑得又快,一般獵人獵不到,只有那武藝特別好的,或者經驗豐富的老獵人才能打到。我有個親戚在在縣里酒樓當小二,他跟我說,上次有個獵人去他們那兒賣野味,一斤狍子肉要五十文吶。”
“嚯!那你說他手上這只,不得值個五六兩?”
漢子道:“我看差不離。你說這李大柱走得是什么狗屎運,娶了那么漂亮一個媳婦兒,白得一個能干的女兒,現在又有這么大方的女婿,平常人遇不上的,都給他遇上了。”
那婦人斜著眼看他,道:“你羨慕啊?那你跟他換一換看看。”
“可別,”那人忙不迭擺手,道:“他現在的媳婦是不錯,以前那個就差遠了,我可不想無緣無故做了王八,也不想絕后。”
那婦人便嗤笑道:“你倒是真想,也得看人愿不愿意跟你換。”
林潛一路走,身后留下一片議論之聲。
不知什么時候,幾個小孩跟在他后面,其中一個甚至身后去揪狍子屁股上的白毛,狍子吃痛,蹬蹄掙扎了幾下。
林潛往后一看,那小孩也仰頭看他,鼻下掛著兩條清鼻涕,臉上臟兮兮的。見林潛回頭,小孩也不怕,反而吸吸鼻涕,問道:“你就是要娶玉秀姑姑的人?”
林潛盯著這些孩子看了看,點點頭。
那孩子道:“我叫三兒,他是虎子,他是小豹子,他是……你聽好了,如果你以后敢欺負玉秀姑姑,我們就把你打一頓,再把姑姑搶回來,雖然大人們說你很厲害,可是我們人多,你是打不過我們的!”
那幾個孩子跟著齊聲道:“你是打不過我們的!”
林潛又看了看他們,點點頭,道:“不會。”說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