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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禾仿佛見證了一個有點孤僻的天才少年,在經歷蛻殼羽化后,又磨滅個性,作繭自縛的過程。
她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悵然,又覺得這種悵然可笑。降生于金字塔頂端的人,已經享有這個世界頂配而稀缺的資源,堪堪犧牲個人喜好就能支配資源錢滾錢、利滾利,維持家族的興盛殷富,培養下一代下下代繼續掌舵資本,何樂而不為。
這世上的底層窮人,要付出的可不止是個性,更有自尊心和恥辱。
但溫知禾還是共情他的,出于人道主義,出于某種私慾。在他十二歲之前,她還不曾降生于這個世界,對過去的他感到陌生實屬難免……只是,他從未和她說過這些,她沒辦法與他,向過去十二年的他對話。
是不愿多說,還是沒必要?溫知禾腦不由涌出這道問題,最讓她在意的是,在這些瑣碎的過去里,她并沒有聽到任何有關他父母的事跡。
溫知禾想問,又覺得以自己的身份通過他人,尤其是初次見面的人去了解會不太好。
思至此,溫知禾心底咯噔了下。
這不就暴露她其實并不了解賀徵朝么?
“到了,我送您進去?!崩钍暹m時出聲提醒。
溫知禾才發現車子已經停駛在飯店門口,匆匆牽回思緒,應了聲,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想到接下來會見到誰,哪怕今早只喝了杯不頂飽的咖啡,溫知禾也不覺饑餓,反而渾身透著乏力又緊促的矛盾感。
賀老先生選的飯店是南城赫赫有名的老字號,裝潢風格偏中式古典,還是有點俗氣的那種,但這種純金白銀打造的俗,同樣在當代年輕人的審美里受歡迎,畢竟大家都貪財。
越過百鳥朝鳳的屏風,入目的是一桌足可容納五六人的圓桌,主位上的男人,上了年紀但并不一頭花白,面容肅穆硬朗,氣勢壓人。
李叔向她介紹過這位老先生,也告訴過她別緊張。可真正撤離了身邊人只剩他倆面面相覷,溫知禾多少還是會犯怵。
壓下惴惴,溫知禾主動走到他身側約莫一米的距離,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賀爺爺?!?
來之前她摘了帽,稍微捋了捋頭發,讓自己得體漂亮些。
迎上對方深邃又幽黃的雙眼,溫知禾輕輕擰了下皮包,唇邊的淡笑不減,從容直面。
短暫的數秒間,每一刻每一幀都被無限拉長,像走馬燈一樣,快速掠過各種各樣揣度出來的面談緣由。
她還是想不出來,所以為了放松自我,姑且當做是尋常見面吃飯。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