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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了兩三年,成了習慣,再改就難。
白子岑也隨他去喊。
但白子岑沒錢念學堂,識的字也不多,教他幾天就教不下去。偏偏被他救起的那個人,文韜武略,無不精通。
論武,陽光健氣,論文,攬月入懷。
怎么都算是出類拔萃,人中龍鳳,玉中翡翠。
對了,好像也是個復姓,叫……夏侯昇。
少年時的傾慕,總是含蓄。
白子岑仰慕于夏侯昇的學識,在對方養(yǎng)傷期間,常纏著對方教學,眼中是他從來也沒見過的神采,清朗豪爽的笑聲從房中傳出,回蕩在小院。
他就只能獨自坐在院中,手沾了清水,皺巴著小臉,一遍遍寫下:
“色鬼君山。”
好在只三個月,夏侯昇傷就好了。
傷好之后,在白子岑某天出門賣藝時,不告而別。
他還記得,那天是深冬,下著好大的雪。
白子岑賣藝回來,發(fā)現(xiàn)夏侯昇不在,又冒雪去找。
他巴不得狐貍精趕緊滾蛋,免得一直霸占他的君山,卻苦了白子岑,找狐貍精不見,回來后郁郁不樂,害了好大的一場病。
03.
再記起這事兒,打翻了三缸陳醋的酸意經(jīng)九百年發(fā)酵,愈加濃烈。
但現(xiàn)在孫悟空已經(jīng)知道,這不是生病,而是妒忌。
他承認他的妒忌。
他也知道,白子岑一直都有撿人的毛病,別說是人,就算路邊的貓貓狗狗,小花小草,傷了折了,都會難過半天,今天見死不救,卻有點兒不大像他。
他可是想起了什么人?
他可是想起了那個人?
雖然白子岑大病痊愈之后,沒再提起夏侯昇一字,可往后白子岑念的書,寫的字,盡是那人教的。
他教他,生芻一束,其人如玉。
他教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教他,既見君子,云胡不喜?[引用]
什么狗屁破詩爛詩酸詩臭詩!時時都在提醒著白子岑,讓他從來都不曾真的把那個人忘記!
孫悟空倏然橫在馬前。
驚得小白龍急剎住腳,馬蹄高揚,差點兒把背上的唐三藏給掀翻下去。
唐三藏叫了聲“哎呀”,穩(wěn)住身體,說:“悟空你干嘛?!”
孫悟空說:“那只是一個孩子,你跑什么?”
眼神晦暗不明,胸中卻有一團妒火在燒——
是不是那個受傷的孩子,讓他想起了那個受傷的人?想起那個人的不告而別,想起那段青澀疼痛的初戀?
聽到悟空的話。
白子岑猛然一頓,停住了腳,如夢方醒,是啊,那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受傷的可憐孩子,自己跑什么?
可他怕了,真的怕了,怕自己的好意,又一次變成無盡的追悔。
孫悟空說:“這孩子,是不是讓你想起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