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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桎之的電話打過來,池煜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再用那把熟悉的鑰匙打開那扇門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截然不同,比最開始更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玄關擺了他的拖鞋,是某天放學路過商場兩個人一起買的,畢竟池煜那個時候去沈桎之家里很頻繁,干脆就備了一雙自己喜歡且舒適的拖鞋。
沈桎之在書房等他,聽到腳步聲就轉過了身子,卻愣了愣。
池煜的眼睛又紅又腫,整個人都憔悴又可憐。
沈桎之臉上出現少有的錯愕表情,問,哭了一整晚嗎。
池煜說,沒有。
沈桎之拆穿他,說:“你平時否認的話都會加上搖頭,而且你的眼睛真的很腫。”
池煜低下頭,講自己出門前已經冰敷過了,但好像沒什么效果。他這樣說便是不再否認自己哭的事實,或許是覺得在天大的誣陷面前哭泣已經是該被原諒的常情。
沈桎之嘆了一口氣,說,對不起。
池煜嚇一跳,不懂為什么他口里冒出這三個字,下一秒又懂了,可能是兩個人分崩離析前沈桎之對他最后的禮貌,先禮后兵,接下來就該是盤問、憤怒、爭吵與分離。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和他腦海里飛速閃過的畫面完完全全不一樣。
沈桎之解釋得很耐心,他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我本意不是那樣,不過好像讓你誤會了。”沈桎之說,“我當時只是想讓你先離開,我們各自平復心情,理清一下事情,我也自己先調查一遍我這邊的相關數據,聯系警方。想著先讓你回去休息一下,免得你受影響。”
沈桎之站起來,走向池煜,講話很慢,但是很清楚:“我從來沒有認為你背叛了我,不過昨天可能讓你誤會以為我在趕你走了,是嗎?很抱歉。”
在這一瞬間,池煜很不合時宜地想到另一件事。
眾所周知的,沈桎之是沈氏的私生子,新聞豪門秘史的版塊多次報道沈桎之是“放養”,頂著一個姓卻毫無名分,即使年紀輕輕拿遍獎項,也被白紙黑字大大地印上“可恨又可憐”的標題,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家庭的禁錮。
沈桎之平日里冷淡又疏離,看起來真的很符合記者們所寫的骨子里便刻著不近人情的形象。
只有此刻的池煜知道,這個會為了昨天沒照顧自己感受而道歉的沈桎之,其實真摯有禮得嚇人。
他不敢想沈桎之的態度為什么好。
他也不敢想沈桎之是對誰熟起來都這樣好,還是只對自己這樣好。
池煜躲在這偏安一偶,心安理得享受這份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的好。
他們一起去警局備案。
在接受詢問的時候要報備那段時間的行程,警察挑了挑眉,問你們其實為什么沒有第一天就上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