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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煜的心跳飆了起來,下一秒似乎就會沖破皮肉跳出來。
他反手猛地帶上門,三步并作兩步蹦回冰冷的院子里,手卻很穩當,托著的沈桎之晃都不怎么晃。
池煜驚魂未定地說:“你是雪人!”
沈桎之想發笑,說:“我是。”
他是雪人,但他本人并沒有意識到,對面的池煜也沒有意識到,兩個平日里被外人一次又一次夸贊聰明和天才的人都在此刻宕機。或許有時候人只適合在題目和研究中大展身手,遇上童話故事便為難得要同手同腳。
沈桎之反應得很快,抬起眼對池煜說:“你先進去穿好厚衣服,有什么事都待會再說。”
池煜卻因此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你呢?你不會冷嗎?你現在......還會有感覺嗎?冷啊痛啊之類的?”
畢竟雪人沈桎之只圍了一層紅圍巾,按人類的觀點去想象的話,與裸體沒什么區別。
沈桎之大概也想到了這點,很不自然地頓了頓,義正言辭地重復:“我是雪人。”
說完又覺得不對,補充說,“我現在是雪人。”
池煜覺得沈桎之很狡猾,每次講話都似是而非,聽起來像回答了,實際上又總不正面回答,念書的時候愛這樣,沒想到那么多年過去還是不長進。
他有點小生氣,把鏟子往地上輕輕一放,說那你在這呆著吧,我不管你了。
“我不是雪人,我不跟你聊了。”池煜說。
沈桎之的聲音帶上了笑,他想自己很少哄人,對起池煜卻不知道為什么顯得得心應手,他說:“池同學饒了我,別留我一個人在雪地里凍死。”又回想了一下童年看過的繪本,一板一眼地念臺詞,“帶我回家吧。”
在脫離學生時代多年后聽到“同學”這種稱呼,池煜瞬間面紅耳赤,猛地蹲下來,跟沈桎之對視,差點要結巴:“你你你!你別說這種話!”
沈桎之現在沒辦法進家門,都不必踏進門檻,只要那扇門打開一條縫他都要開始喪命,而池煜亦不可能留在門外陪著沈桎之一整夜,否則他會比沈桎之更早喪命,這么聽起來倒不像童話故事了,像八點檔狗血電視劇里生死愛恨交織的劇情。
池煜被凍得嘴唇發白,凝了沈桎之幾秒,心里開始慶幸今天沒有請人來清雪,他低下頭捧起一手雪,笨拙又小心地窩在手心,再慢慢往雪人沈桎之身上攏蓋。
他小時候被禁止玩這種“無聊的”“無用的”兒童游戲,因此無論是沙灘城堡還是冰天雪人,他的堆砌都顯得生疏和好笑,雪往沈桎之身上堆,又碩碩地往下掉。
但沈桎之并沒有嘲笑他,只是很安靜地看著池煜,用那雙黑漆漆的紐扣眼。
好在池煜的學習能力很不錯,沒半分鐘就知道雪不能只往上堆,還需要攏著然后拍實,于是他便對沈桎之拍拍打打,眼睜睜看著雪人沈桎之又胖一圈,覺得好笑,又擔心笑出聲很不道德,憋得很辛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