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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杞道:看來高卿去意已決,竟連后路都已替朕想好了。
陛下如何想呢?阿鄭接話道。
她才四十五!旁人沒有七老八十如何肯去?也就她,年紀輕輕就想著種豆南山!衛杞說起來還覺得氣,她與高云衢年歲差得不多,高云衢倒是可以早早地寄情山水放浪形骸,徒留她一個人殫精竭慮,叫她如何不氣。
這郁郁一直持續到晚間,衛晞來昏定請安,她已有十五歲了,去歲便受封了儲君。衛杞政事繁忙,衛晞每日里也有課業,也就傍晚時分母女兩個才有閑暇坐到一起說說話。衛杞今日并無其他事務,便留了她用飯。衛晞見她長吁短嘆,便試探著問了問,她正是半大的時候,開始學著了解朝事,衛杞也不把她當小兒,一一與她分說明白。
衛晞聽了認真思索片刻,對衛杞道:母親,高大人所慮不過是因著回避法,令方大人難有寸進,不能主理變法。兒想著,回避法只說不可同任四品以上堂官,六部九卿之外難道就沒有清貴的位置讓高大人去嗎?只要不任各衙署長官便是了。先別叫她辭了這官嘛。
衛杞眼前一亮,看著衛晞,愁容盡散,露出一個和煦的笑來:你說的對,朕竟忘了。
永興二十六年秋,吏部尚書高云衢奏請辭官,衛杞不允,但體恤高云衢體弱多病,命其轉任太傅,為儲君師。同月,方鑒升任正三品御史大夫。
高云衢倒也沒想到,衛杞真能想出個兩全的法子。東宮三師與詹事府屬官多由朝中重臣兼領,若去了朝中職銜,倒也真的繞開了回避法。衛杞已是給足了她面子,親自領著衛晞令其拜師敬茶,再做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高云衢也只得安心做起了儲君保傅,衛晞聰慧且又勤奮,高云衢也喜歡她,教授也盡心。但教學又能占用多少時間呢,她如愿清閑了下來。空閑的時間她便自去尋樂子,好不快哉。
這日她正要出門,正好碰見方鏨,方鏨遠遠地向她問好,她抬眸瞥了她一眼,喚道:過來。
高大人。方鏨有些怕高云衢,乖巧地走到了近前。說來也是有意思,方鑒隔三差五打她,她倒是不怕方鑒,高云衢平日里總帶著笑,她卻曉得怕。
今日不去學堂?高云衢問。
方鏨逃學被抓個正著,期期艾艾又不敢逃跑。
罷了,高云衢看了看日頭,道,我上郊外跑馬,你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