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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鑒側頭:這不對嗎?
若我沒有想錯,你該是支持徹底清丈的吧?
大人不支持嗎?如我們在楚州的時候做的那樣,將天下田地重新清丈造冊,再分給百姓,這不好嗎?方鑒困惑,在楚州之時高云衢手段之迅猛,并不遜于方鑒,她們配合得很好。
高云衢笑道:支持,但不是現在。楚州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其他州府卻不是如此。如我方才說你的仕途一般,這事要穩,不能圖快,要把根基翻過來,而不是簡單地割了地面上的草葉,否則等風一吹,又會長起來。這事要做很久,不要急,每一步都得走穩。
那為何大人又叫我由著自己的心思去做呢?
人會變,年輕激進的臣子會變老變保守,朝堂之上總得有年輕有沖勁的聲音。該說的話只管說,思想的變化也是重要的一環,只要記著不要亂了心性,迷了方向。
那大人呢?方鑒反握住了高云衢的手,她能聽到高云衢的殷殷期盼,但她不僅是高云衢的學生高云衢的后輩,她還是深愛著高云衢要與她同進退的那個人。
高云衢輕笑:我?你不是看到了嗎?我就是那個老去的舊臣,你我所在的群體是不同的,我和我的同僚們會慢慢變得保守變得沉穩,我們會是難以撼動的山,我們要做這朝堂的基石,壓住這艘船。你們再怎么鬧騰,有我們在,船便翻不了。這過程里,攻訐爭吵是少不了的,但所有人都往敞亮處使力,便是好事。
方鑒有些難過:所以你我還是會在朝堂上對立是嗎?
殊途同歸啊,你我的出身決定了你我要走不同的路,但只要我們向著同樣的目標,那么遲早是會合流的。
方鑒蹲下來,將高云衢抱進懷里,緊緊摟住,在她耳邊輕聲道:好,我知道了,我記著了。
高云衢輕拍著她的脊背,道:這也是我為何不叫你在家中討論政務的原因,你該自己去判斷去抉擇,不必全然聽我的。
出于我自己的見解,攻擊大人也可以嗎?大人不會生氣嗎?
你可以回家來哄我。高云衢曖昧的氣息落在方鑒耳邊,叫方鑒紅了耳朵。
這樣平行的路要走多久呢?方鑒嘆氣。
她本是隨口一說,卻不想得了高云衢的回答:七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