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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不合適?太守大人仁德,有什么不能的呢?
謝憫解釋道:大人雖是這般說,但同僚們卻都不愿意在大人眼皮底下呆著,寧愿去住破舊的公廨或是高價賃一處宅子。除了臨深,目前還無人要住到太守府。
方大人就不在意?
臨深與高大人交情匪淺,她住內院。謝憫撓了撓臉頰,我手頭也沒什么錢,便想厚顏去住。阿杳,你家應也與我家差不多吧?你要不要與我同去?
你是公干,我又算什么呢?鐘杳笑笑。
謝憫悄悄看她臉色:臨深還與我說,高大人缺個幕僚,叫我問問你愿不愿意屈尊?
鐘杳自無不可。高云衢很忙,連帶著她的幕僚和屬官都忙得不可開交。但在這樣的忙碌中,鐘杳漸漸地開始感覺到了久違的腳踏實地,她的靈魂飄蕩了十三年,終于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她回家的時候少,阿初交給父母帶著,她還小,記不得瓦寨上的那些事,跟祖父母玩了兩日便熟了,父母也喜歡她的乖巧可愛。鐘杳便一心放在公事上,忙卻也充實,好像過去的十三年才是一場夢。
謝憫與她住了同個院子,說著有個照應,但鐘杳知道她在掛念著自己,便應了,住了一段時間卻發現,需要被掛念的其實是謝憫。這個人不知道怎么活到這么大年紀的,吃的用的都沒什么追求,夠活就行,糙得很,也沒什么煙火氣。
你的日子就這么過?鐘杳看了幾日,忍不住道。
謝憫茫然:怎怎么呢?軍中一切從簡
鐘杳打斷了她:你早就不在軍中了,更何況魏將軍的軍中也不是這樣的。
謝憫接不上話,只是笑。鐘杳懶得說她,往后制新衣、添物件也帶她一道,空蕩蕩的小院開始滿起來。忽有一日推門回來,謝憫麻木迷惘的靈魂突然被觸動了。她年少時不是這樣的,那會兒她喜歡吃零嘴,喜歡鮮艷的衣裳,瞧見別人家的寶馬走不動道。那時候的她無比鮮活,但過去的十三年困住的是鐘杳,抽走的卻是謝憫的魂。丟的是鐘杳,放不下執念的卻是謝憫。她久久地站在庭院里,瞧著滿滿當當的屋子,突然地笑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明朗,眼角笑出淚。
謝憫重新找回了自己,但她還記得二十多歲時的怒火,特別積極地配合著魏立澄清理各大山寨,時不時便會消失一段時間,回來的時候總帶著一身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