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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阿娘阿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能時時圍著阿頤轉(zhuǎn)呀。更何況阿娘阿爹總是會走在你們前面的。她母親的笑聲里帶著無限柔情。

母親去后的許多年，卓觀頤總會夢到這一幕，哪怕母親的面容已慢慢地模糊，可她的話、她的溫暖、她的期許深深地刻在卓觀頤骨頭里，一刻不敢忘記。

她的父親不讓她們繼續(xù)念書，用女兒家該多學(xué)些家務(wù)女紅日后嫁個好人家的話束住了她們，試圖一點點磨掉她們的心氣，叫她們學(xué)會聽話。觀攸不懂，有些迷糊，可卓觀頤學(xué)不會折腰，那些磋磨那些責(zé)罰只會將她的鋒芒矬出來，她將那鋒利的刀尖藏在心里，日日打磨，等待著能夠?qū)⒅脸鰜淼哪且惶臁?

傻孩子她側(cè)頭看著年幼的妹妹，別信阿爹說的。人活著得有骨頭，你得靠自己頂天立地。指望著夫郎對你好？呵，一旦夫郎倒了或是不要你了，你便寸步難行，自己便把自己困死了。更何況，你覺著阿爹會給你我找個什么樣的人家？

我我不知道阿攸面上有些茫然。

我告訴你吧，你我一日姓卓，便是提醒他，他曾一無所有靠依附妻主而活，他如今依著阿娘的家產(chǎn)翻身做了一家之主，自然要向旁人證明他是個有能耐的家主而不是無能的贅婿。他恨不得把你我嫁得越遠(yuǎn)越好，最好還能換一筆彩禮銀錢。卓觀頤咬了咬牙，可他的能耐從哪里來呢？是踩著阿娘與祖父母的尸骨而來啊！

阿攸用臉頰輕蹭阿姐的掌心，無聲地安慰自己的阿姐，她還不能完全聽懂阿姐說的話，但她知道無數(shù)個難耐的寒夜是阿姐抱著她度過的，那些苦活累活那些辱罵責(zé)打是阿姐護(hù)著她在替她受著。她的父親從不關(guān)心她的死活，只有阿姐會為她操心為她著急，會抓著她的手教她寫字，她只有阿姐，阿姐也只有她。不懂的事她可以先不必懂，她現(xiàn)下只需記住一件事，那就是跟牢阿姐，哪怕是赴死，也要與阿姐死在一處。

*出自《周易》頤卦。給卓觀頤起名字的時候我用三個硬幣roll出來一個卦，恰巧是頤卦，頤養(yǎng)守正自食其力的喻義不錯，也挺好聽的就用了。寫到這段的時候感覺真是太合適了，天意啊。

第25章 明鏡

第二日是小朝，按律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參加，殿外候著的不是紫袍便是緋袍，方鑒一個綠袍摻在其中分外顯眼。方鑒抱著笏板，手心里沁出了汗。

高云衢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覺著有點陌生。這一刻與她同站在明堂之上的不是她的學(xué)生更不是她的禁臠，而是她的同僚。

昨日聽聞方鑒是御史臺當(dāng)值御史時，高云衢還有些擔(dān)憂，但方鑒沒有來找她詢問，而是自己站到了這里，高云衢想了一下覺得這也挺好。一個官員，一個御史，是不該事事尋求他人幫助的。而她作為老師，也該學(xué)著放手。

方鑒很緊張，也不敢去看高云衢，她在這事上做了許多，卻都不太敢告訴高云衢。她努力將意識集中到奏本上，腦中反復(fù)盤著面圣的禮儀和一會兒要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