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墨染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聞氏精心養著的靈鹿,極有靈性,隗喜走過去時,靈鹿親昵地低下頭,蹭了蹭隗喜的手,她忍不住摸了摸靈鹿腦袋。
隗喜的喜服裙擺拖曳在地上,裙擺繡著百花百鳥,十分厚重,無欺將她抱上去。
紗幔落下來,擋住了聞炔和明樟的視線,只看到里面緊緊挨在一起的兩人。
“起。”聞炔一聲令下,靈鹿昂首原地踢了踢蹄子,幾步一踏,便朝天上飛去,身后跟著十二侍從,皆是穿著聞氏的白底云紋的族服。
聞炔與明樟也跟隨在旁。
從九重闕都出去后,明樟低頭,便見到內城四處的平臺如試劍臺、玄樓外的廣場上都站滿了觀禮的人,他們見鹿車出行,紛紛御物跟上。
鹿車到三生樹下時,聞炔腰間玉聽亮了一下,他沒有拿起玉聽看,卻是在山上居高臨下看向內城城門處。
便見那里的守城陣被破開,一眾修者從那里而來。
明樟也看到了,忙看向聞炔。
聞炔不慌不忙,道:“今日家主與隗姑娘的婚典,必須禮成。”
明樟便見一眾弟子……不,是傀儡攔住了那群修者去路。
--
三生樹,萬年長存,常年開花,紅蕊滿枝頭,春雨吹拂,花瓣落了隗喜滿身。
大長老做祭者,他面目沉肅,吟唱這繁復的祝詞,伴隨著空靈的琴瑟樂曲之音,那些古老的文字與讀音,隗喜大多是聽不懂的,只隱約聽懂了幾句。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1
祝詞結束,大長老取出早已備好的兩枚木牌,分別交給兩人,木牌是三生樹的樹枝雕琢而成,縈繞著木香,上面有兩人名字,只要分別注入靈力,靈力在木牌內交匯而成,在滴上一滴交融的血,便是契禮成。
再將木牌懸掛于三生樹上,便有姻緣永駐萬萬世的寓意。
隗喜握緊木牌,她的手又被無欺的手覆住,靈力自他們指尖流出,混著那一滴被靈力帶出的血,如煙似霧注入木牌之中。
收回手時,無欺旁若無人地拉起隗喜的手指舔了一下。
明明是止血的動作,隗喜卻有些臉紅,她心底滿溢的欣喜,看他一眼,卻沒掙扎,與他牽著手一起將木牌懸掛在早就選好的枝頭上,以靈力將其縛之。
春風吹過,三生樹上連帶著他們的數不清的木牌被吹拂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隗喜的目光從木牌上收回,仰頭看向無欺,朝他眨眨眼,語氣俏皮又有些害羞:“禮成了。”
無欺俯首,眸光溫柔又狡黠:“不啊,凡人還要洞房才行。”
隗喜抿唇笑,臉頰紅紅。
“聞無欺,你這小兒究竟是何意?你是打算以第一氏族聞氏的名義保下這隗喜嗎?星辰書的預言你不打算理會嗎?”一道帶著怒氣的粗獷聲音在此時忽然響徹云霄。
觀禮的眾人回頭看去。
楚道珣這蠻漢帶著眾多來問罪的修者趕來了,他們方才在下方酣戰過,身上多少帶了點傷,他從來就是個刺頭,楚家遵循法家之道,最遵正義規律,這一點在楚道珣身上最為體現,他常在外因此得罪人,他也絲毫不會因得罪人生懼,想說什么便說:“這般人間存亡之際,卻在這辦婚典!簡直是羞于做流光真君后人!”
無欺偏頭,看過去的神色溫吞無辜:“那從今天起,我就不是流光后人。”
“你!”楚道珣被這話弄得一怔,竟是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你冥頑不靈!”
無欺環顧四周,微笑:“我看今日誰敢靠近一步。”
他聲音不輕不重,但周圍卻沉寂一瞬。
隗喜仰頭看著無欺,心中卻清明。
不論是她還是無欺,都已經被架在上面了,太陽底下無新事,當初在小白給她經歷的幻境里,也見過昔日被小白救過的人逼迫著他行神君之責。
從昆侖神山出來,外面已經是濁氣漫天,再不見晴日,她就知道了會有現今的這一幕。
她與無欺都能感知到天之將傾。
不過,在昆侖神山中的不甘與悲憤已經隨著小白的不離而淡去了大半,隗喜知道無欺是不會想將她交出去的,同樣的,她也不會看著無欺抽離仙髓,再次陷入輪回之中。
她更知道,隨著天之漏洞愈發大,無欺什么都不做,天道禁獸就會出現,以絲線縛他,逼他。
成婚,是他們共同的約定,是他們必行的心愿。
隗喜仰頭看了看天色,天幕昏昏沉沉,雨絲越發大了一些,烏云之中似有雷電將要閃爍。
她心有所感,輕聲道:“是今日。”
自然是今日,無欺為天道恩賜的神,知曉從前未來,而她是人間善念,天地五行蘊養而成,如今覺醒神魂,能感知天地。
今日,天之漏洞將會真正開裂,修者任何手段就此失效,須臾山的封印也會徹底崩塌。
無欺俯首,額頭抵住隗喜額頭:“你怕不怕?”
隗喜閉上眼,額心五色花瓣漸漸有亮光浮動,“我不怕。”
天道禁獸來操控束縛,那他們就拼著掙一掙,以前只有圣潔的無欺,如今他已有了自我意識,如今還有她,怎么就不能試一試掙脫呢?
他們能從昆侖神山掙脫命運出來,如今為什么就不能?
她的神魂乃是人間善念而成,她可以“感化”昆侖神山中的妖邪魔物,令其沉睡地底,自然也能如此應付如今從濁氣淵洞里跑出來的諸多邪物,令其再次沉睡。
……最差的結果,是她如了天道的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