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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大人你冷不冷啊?”
“大人脫衣服吧,濕衣服穿在身上好冷的。”
“大人我給你吹熱氣!”
隗喜抬手抹了一把臉,將湖水與淚水都抹去,她聲音還有些哽咽,卻是笑著說:“我不是神女,我只是一個凡人。”
小精怪們左耳進右耳出,還是左一句大人右一句大人。
隗喜聽著它們說話,平復著心情。她很快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傳來的動靜,一下回身看去,就見小白抱著一堆柴回來了,他的身上又被云霧遮擋,他仿佛也平緩了心情,再次抗拒著隗喜,不許她看見他的真容。
但是隗喜看過去的目光包容、縱容,她并不在意他身上的云霧是有還是沒有,在她眼里都一樣,這是無欺,又一個無欺,她博愛地縱容每一個無欺。
“你一個將死之人,我憐憫你。”小白抱著柴站在隗喜對面,頓了頓后,惡聲道。
隗喜抿唇笑,點頭,“我知道啊,謝謝你。”
小白似乎還是不滿,隗喜現在已經能感知到他的呼吸聲了,他不像是一具尸體一樣只有冰冷陰郁了,就比如此刻,她聽到他的呼吸似乎是急促了一下。
他一把將柴丟在地上,抬手又丟了塊火石,柴立刻被點起火焰。
隗喜蹲下身來,伸出手靠近火,長長呼出一口氣,她的身體有護心甲保護,還能承受得住,但是冷是真的冷。她低頭開始解衣帶,準備將濕透了的外衫脫去。
“你做什么?”
只是她才剛將衣帶抽去,就聽身旁的人警惕又緊張地聲音,那聲音都比之前揚高了一些。
隗喜的眼睛和鼻子還是紅的,但此時的語氣卻有幾分狡黠:“濕衣服穿在身上難烘干,所以把外衫脫了,我快要死了,這樣可以讓我死得慢些。”
她稍稍等了等,小白沒有阻攔她,但也沒有用術法,她眸光閃爍地收回視線,低頭繼續解衣帶,將外衫脫下,外裙脫去,她遲疑了一下,將中衣帶子也解開,只是她在這瞬間也抬起頭來,朝小白看去。
隗喜注意到剛才那瞬間,小白又要跑了,她看著他,又想笑又想哭,他與她對視了一會兒,別開頭轉過了身。
她低頭又抹了一下眼睛,唇角翹著,將中衣脫下,擠干后,再披上,她重新站起身,無聲走到小白身邊,拉住他的袖子往火堆走近了一些,他的身上也是濕漉漉的,白發都濕噠噠粘在身上。
“你放心吧,你這樣厲害的神君是不會對一個平庸的凡人動心的,來烤烤火吧,無欺。”隗喜語氣溫柔。
小白抗拒,僵硬。
隗喜拽了一下,第一下沒拽動,她不說話,松開他的袖子,握住了他藏在長長袖子下的手。
她這才發現他的手握成了拳頭,本就瘦削的手背上青筋畢露,她的手輕輕撫過他的手背,沒有強行去展開他的手掌,而是握著他的手腕拽了一下,他應激一般要甩開她的手,但她抓得牢牢的,趁他不備時拉著他靠近火堆。
隗喜就地坐下,拉著小白也坐下。
小白被拽動走過來的一瞬,似乎還在掙扎,被拉下來時,也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隗喜這時才松開他的手,將冰冷的手朝著火堆伸去,她也轉回了頭看向火堆,假作不知他偏頭偷看了她一眼。
她什么都沒再說,只是安安靜靜地烤火,讓自己的身體溫暖起來,她靠著小白,偶爾動作的時候,手臂會碰到他的手臂,他身上的衣衫也已經烘干了,但是他衣衫下的身體依然是冰冷的,只是靠近火堆的地方也被烘暖了些。
“無欺,你能將我脖子里青玉佩里的那剩余的兩道精純的仙元之力給抽出來嗎?”隗喜是忽然開口的。
她將青玉佩握在手心里,偏頭看向小白。
小白的目光冷冷朝那青玉佩看去。
隗喜見他無動于衷,心中又酸澀,聲音很輕:“你不是想我死嗎,這樣我會更快如你愿。”
小白冷笑一聲,想說什么,但又閉了嘴。
他沒動手對青玉佩做什么。
其他人做不到,但隗喜不信他做不到。她忍不住心中又酸澀。他的白發已經被烘干了,風吹來,拂在隗喜臉上,她伸手摘掉,卻沒有放下,而是低頭握著,揉捏把玩了一會兒,白色的發絲其實很漂亮,一點也不顯老態,她騙他的。
隗喜玩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看小白,她今日實在控制不住情緒,眼睛又有些模糊,她問:“你想要怎么吃我呢?”
她還記得那時小白低下頭湊過來,她以為他要親她,結果他大煞風景說要吃她。如今她想知道,他究竟是想怎么吃她。
小白身上有白霧籠罩著,令人難以窺探他的神色,只是聽他語氣冷冷道:“等你死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不要多問。”
隗喜哦了一聲,忽然調整了坐姿,從并膝坐,到歪向他。
小白受驚了一般身體就要往后仰,但隗喜只是抬頭看他一眼,含淚溫聲安撫他:“你別怕我啊,我只是一個姿勢坐累了,所以換個姿勢而已。”
“……誰在怕你?”小白呼吸一滯,惡聲道,又穩住了身形。
他偏過頭正要再多說兩句,隗喜卻忽然跪坐了起來,雙手按在他肩上,傾身朝他低頭,她學著他之前那樣,靠得很近。小白卻好像沒有半點防備,一下被驚到 ,直接往后倒去。
他白色的長發鋪散在地上,她撞下去,烏黑的頭發與他纏繞在一起。
隗喜趴在她胸口,也沒有想到會這樣。
小白身上的云霧再次散開,露出底下那張俊俏青白又倉惶的臉,他漆黑的瞳仁都因為緊張而緊縮了起來,冰冷的身體輕顫了一下,他抿緊了唇瞪著隗喜,沒有說話,沒有動,仿佛在譴責她欺負他。
他不服輸,也不退縮……不退縮,此時更像是一種期盼,期盼近在咫尺的人低下頭來。
她只要稍稍低下頭,就能吻到他的唇瓣。
“無欺……”隗喜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卻又視線模糊,他那樣防備她,可越是防備,好像她只能看到他越是乞愛的心。
她的腦子里閃過還在外面的無欺,但她沒有停下來,低下頭來,可小白又在此時伸手按在她肩膀上,似是阻攔她的動作,他還在掙扎,“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說想吃我嗎?是這樣做的嗎?”隗喜狀似無知,聲音輕柔。
小白呼吸又急促起來,他抗拒,他大聲又充滿冷意地呵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