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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溫度很低,風吹過來時冷冰冰的,她的身上有護心甲,雖說靈力如暖流般烘著她,但隗喜身上還是披了一件厚厚的狐裘,她大半張臉都被掩在白色的毛茸茸之下,眼睛里流霧,霧蒙蒙的,柔軟溫和,霞光令她的眼里也綻開了鮮妍的色彩。
如今隗喜十分喜愛打扮,她早知昆侖會冷,在一處小鎮買厚衣服時,也挑了些毛茸茸的發飾,此刻便戴在頭發上,聞無欺覺得她實在可愛至極,他忍不住附首在她臉頰上親了口。
隗喜正打量下面,她不僅看到了瑰麗的風景,也看到了山腳下圍聚的人群,三三兩兩分散在四處,初看人不多,但細看也有幾十上百人。
臉頰上被貼上柔軟時,她才被驚回了心神,偏頭去看身側的人,聞無欺呼吸急促,喘著氣黏過來,嗅著她身上的香氣,纏人又迷離,她心中喜愛他如此癡迷于他的樣子,安撫一般吻了吻他的唇瓣,才是問:“我以為會沒人來了,竟然還是這么多人?!?
聞無欺漫不經心地往下掃一眼,“不要命唄?!?
隗喜:“……”她抬頭看向聞無欺,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輕聲說:“無欺,我們會活著從里面出來的,對嗎?”
聞無欺聽到她這一句,他喜愛她用含情的一雙眼為他擔憂,他的心、他的靈魂都變得輕飄飄的,忍不住笑,又戳了戳她的臉,溫吞道:“那當然啊。”
隗喜喜歡聽他自信地承諾,也抬手戳了戳他的臉,抿唇笑,“無欺,是不是小玉是你制出來的原因所以他才像你一樣調皮?”
她忽然牛馬不相及地提起小玉,聞無欺笑意一僵,略有些心虛地在她臉上飄過一眼,他含糊道:“他只是一只傀儡,傀儡都是那樣的?!?
“是嗎?”
“傀儡都是那樣的?!?
隗喜沒有懷疑,只覺得是自己是見識太少的原因,她是忽然想起小玉的,小玉比如玉還要純粹的狡黠調皮,他面容溫潤雋美,看著人時無辜可愛,聲音清潤柔和,可語調總透露出他有些頑劣的本質。
聞無欺見隗喜不再多問,只垂眸在想事情的模樣,他知道她一定在想小玉,他心里泛酸,她想聞如玉時,他理直氣壯地酸妒,總要酸上幾句,比如“聞如玉有什么好,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廢物?!薄奥勅缬駮裎疫@樣讓你快樂嗎?他只會讓你傷心?!?
但她此刻心里想小玉時,他卻悶聲不吭,小玉雖然也是他,但她不知道啊,她當著他的面想別的男人——男傀。
他瞇了瞇眼,心里陰郁了幾分。他當初讓小玉陪著隗喜,是想盯著她,想逗她玩,但最后……
“無欺你看!”隗喜忽然扯了扯他袖子,指了指下方。
昆侖之虛,神山之隙,一道白色的光如一條直線,在山腳下亮起,光芒刺眼,看不清里面,剛好在這附近又離得近的修者一下就被吸引了進去。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心有膽怯,雖有傳言昆侖神山即是沒有封印的須臾山,雖東云聞氏始終不肯透露真正的昆侖之秘,但此時他們已經在昆侖神山,那道圣潔的白光從里面泄露出來,他們如何能隱忍得住澎湃的心情?
修者們迫不及待紛紛進入。
聞無欺帶著隗喜落地,并不急著入內,慢吞吞跟在后面。
隗喜一直好奇地盯著那道光,所以當她看到一個頗為眼熟的身影時,一下認了出來,“是謝長沨,跟在他身邊的是謝家的人吧?”
聞無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剛好看到身形修長儒雅的青年抬腿進入,不甚在意,卻又想起來隗喜見到謝長沨時總會多看兩眼。
“他很好看???”隗喜聽到身旁的人不滿的聲音,她怔了一下,笑,搖頭:“我只是覺得他和你一樣,是溫柔斯文的人?!彼詮那耙娏?,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聞無欺拉著她的手,似不甚在意地應了聲,“哦,原來是贗品?!?
“無欺!”隗喜覺得他這形容莫名其妙,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手掌。
聞無欺將她的手放到他腰上,慢聲道:“我的掌心都是繭子,還是掐腰吧,我喜歡?!?
隗喜抬頭看他一眼,別開臉,唇角的笑渦又抿了出來。
如今她越來越發現無欺與如玉是一樣的,那些一點點的不同只是幾年時光留下來的痕跡,人都會長大啊,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樣,幾年前的她和現在也不一樣。
“進去后我會和在麓云海里一樣和你分開嗎?”隗喜唯一擔心就是這個。
“不會啊,小玉會陪你的?!甭劅o欺說這話時,清雋秀美面容有古怪的狡黠,隗喜正覺得哪里古怪,他又啰里啰嗦起來,但他語氣又那樣溫柔:“進去后就把小玉召出來,將星辰書拿給他,我會來找你,小玉也會帶著你來找我,遇到危險……”
隗喜仰頭望著他,認真聽著,耐心十足,等他終于說完,她才摟著他的腰在他下巴上親了下,眼睛濕漉漉的,“我都記住了,你別擔心我,無欺?!?
已經沒什么可說的了,聞無欺忍不住俯首看她,抱緊她,看她一眼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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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
隗喜睜眼看到自己位處陌生環境時,已經沒有上次那樣慌張了,她鎮定地打量四周。
或許是因為無欺說昆侖神山就是沒有被封印的須臾山,所以在隗喜想象里,這里應該妖邪肆虐,魔氣濁氣沖天,是她完全生存不了的地方。但是進來后,她發現,這里除了冰雪遍地外,好像沒她想的那樣糟糕。
魔氣與濁氣至少視野之內沒有,如果有,她也不用擔心,因為星辰書會自動驅散那些,這是無欺決心帶她進來的一個原因。
隗喜此時在的地方以前應該是一片山林,到處都是掛著雪的枯樹。
她想著這些時,迅速從儲物戒里將傀儡小玉取出來,順便拿出早就替他準備好的一套勁裝武服。
她正打算給小玉注入靈力激活他時,卻聽到一聲遲疑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隗姑娘?”
隗喜回身,就見謝長沨正站在幾步開外。
他看起來很狼狽,像是剛從雪堆里鉆出來,身上頭發上都沾著雪,正抬手整理著,他看過來時,儒雅斯文的臉上是遲疑與驚訝,他又不擅與女子說話,隗喜一看過去,他就臉紅了,遮遮掩掩背過身去。
隗喜也怔了一下,沒想到落地就會遇到謝長沨,但她只沖他抿唇淺淺笑了下,沒有多說什么,只輕聲請他先轉過身去。
她心中可惜,怎么無欺還是沒有和她落在同一個地方。
謝長沨雖疑惑不解,但還是轉過了身。他確實沒想過在這里會遇到隗喜,昆侖神山這種地方,怎么會是她一個凡人可以隨意進來的,這里隨意一點危機就能吞噬了她的小命。但是他又想到上回隗喜也去了麓云海小洞天,想到了聞無欺對她的保護,一下就覺得,她不會獨自一人來此的。
只是,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些謠傳。謠傳將隗喜和那鐘離櫻當做天之漏洞的根源,可笑又古怪。
隗喜聽到積雪被人踩下時發出的輕微的咯吱聲時,松了口氣,也顧不上不好意思,緊緊貼著小玉站著,盡量目光不去看他下半身,將替他準備好的衣物遞過去。
小玉抬手接過,他本是眉眼含笑要與隗喜蹭蹭說話,但余光看到幾步開外站著的人,俊俏的臉立刻冷淡了下來,上下打量一番,慢吞吞將衣服穿好,腰帶系好。
“小玉,他是人吧?”隗喜余光看到身旁的人穿好衣服了,便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同時悄悄將卷起來的星辰書遞給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