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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繼續垂眼,想到小玉還沒穿衣服,立刻索性閉上了眼睛。
還好他只是一只傀儡而已,這樣天真純澈,就不要和他多計較了。
隗喜緩了緩氣,等那陣頭暈緩過去,就推開小玉,站直身來,不看他,低頭往地上的衣服走過去,撿起來塞到小玉懷里,命令:“穿上!”
小玉有些委屈,但是這委屈沒有持續太久,他很快想明白了什么一般,又笑起來,接過衣服,看著隗喜轉過身后,慢吞吞穿上,一邊穿一邊好奇問道:“你不看我是不是因為你只想看聞無欺的身體?”
你明明給我上藥時看過我的身體啊,聞無欺心想。
隗喜頭疼,不知道為什么小玉為什么糾結這個問題,她不等他了,起身往外走去。
聞無欺見隗喜纖柔背影從視線里消失得很快,小玉穿衣速度立刻變快了許多,從梳妝臺上又順了一根隗喜的玉簪,一遍挽頭發,一邊趕快跟了上去,清聲喊她:“等等我啊!”
隗喜站在陽光下,聽到身后動靜,低頭抿唇笑了一下。
小玉跟到隗喜身邊時,偏頭恰好看到她挽唇笑的模樣,笑渦在雪白臉上深深。
聞無欺發怔又皺眉不滿,她在笑什么啊?
因為小玉笑嗎?
小玉總讓她笑,她難道更喜歡小玉嗎?
聞無欺看著暫時困住他的法陣,蒼白溫潤的臉又有些陰陰翳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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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蓮山隔絕外部,安寧祥和,別處卻不是這般。
大長老昨日和七長老氣勢洶洶去玄樓,卻撲了個空,聞圓不在,大長老今日一大早就再次尋了過去。
兩人本是在結界里說話,后來不知說到什么,打了起來,玄樓一層的書架倒塌一半,兩人在外邊平臺斗法,靈力波及掃蕩四周,蓬蓬花草碎屑滿天飛。
離得近的幾位長老感受到動靜趕過去,現場已經狼藉一片。
弟子們多茫然不解,心中頗多揣測,議論紛紛,都在猜族里是否發生大事,又聯想到先前魔物在內城作亂一事,一事心有惶惶。
幾位長老將弟子們驅離此處,并布下結界,以防止纏斗中的兩人造成的損傷,同時入內拉開二人。
大長老性格剛正,又嘴拙,先前和聞圓一番口舌爭斗顯然是落于下乘,臉面漲紅,胸口起伏,對擅左顧言它和稀泥的聞圓毫無辦法,手中又無證據證明他今日要詰問之事,說到最后動了手,此刻被拉開,指著聞圓怒道:“須臾山聞氏鎮山法器丟失,若須臾山因此封印崩塌,妖魔現世,整個人間將遭大難!你如今不要和我扯別的,我既來問你,自然是有所懷疑,法器是否是天衡所盜?他入魔是否是與此事有關?你們是否藏匿了他?若如此,盡快將鎮山法器交出!”
聞圓聽罷,臉上肉都在顫,道:“倒是好笑,此等大事大長老也能污蔑到我頭上來?鎮山法器丟了就去尋,如今我整日在內城看管玄樓,可比不上大長老事多繁忙!”
此話說得大義凜然,其余長老們皆是不吭聲,只勸阻兩人少說兩句,當務之急該是找尋遺失的鎮山法器云云。
大長老狠瞪一眼拉住他的戒律堂長老聞啟,甩袖掙開他就要走,他此時已是氣憤上頭,又想起昨日聞炔說的那些話,至今不明聞云江昔日為何要將聞無欺困鎖丹溪臺,但顯然是從聞圓這問不出什么的。
此時情緒上頭,腦中冒過一個想法,偏頭瞪向聞圓,也不顧這有許多人在,又厲聲道:“莫非聞云江懷疑聞無欺乃流光真君轉世?欲奪其機緣?”
昔日流光真君大義救世,天道降下星辰書的同時,不知何時起也有一道箴言傳世——流光真君修得圓滿功德,天道感念,賜他轉世重生,仙髓天生。
聞圓聽罷,皺眉哼道:“這我倒是頭一回聽說。”
大長老再說不下去,甩袖離去。
玄樓這邊的事,很快也傳到聞炔耳朵里,他彼時正將再次來談聯姻一事的鐘離艮送走。
明樟等都走了,才從里間出來,他身上換了新衣,看著像是個人了,不像只蠻熊了,他十分驚奇道:“這鐘離家是瘋了嗎,聯姻不成就要送那鐘離櫻去昆侖神山啊?我剛沒聽錯吧,他是說盼家主透露一二神山之秘好讓與他有露水情緣的鐘離櫻不至于死在里面?露水情緣?我瞧家主還是童子雞啊!”
聞炔不理會他,聽了手下衛士的傳信,知曉了玄樓一事后,臉上并無意外。
他取出此次無咎大會報名冊,本是要查看是否真有鐘離櫻名字,卻意外看到了兩個名字——謝長沨、謝清芝。
他自然知道這兩人是如今謝家主謝慎次子幼女,他一時不知謝家是否同意兩人來參加,沒有遲疑,立刻傳信給了還在九重闕都的謝氏長老。
聞炔做完這事,再接著翻看名冊,當“隗喜”兩個大字映入眼簾,他眼皮直跳,他當下合上名冊就要去尋聞無欺,但忽然想到,隗喜只可能是在聞無欺去須臾山時去外城報名,而那時她身旁有傀儡相伴。
所以家主知道。
一想到家主隨心所欲的性格,聞炔右眼突突跳,就要往九蓮臺去看看。
明樟今日是來問聞炔要錢的,此次下山花光了銀錢買藥材,見他要走,忙追兩步:“哎!”
“你且先去制些麓云海小洞天用得到的丹藥毒粉之類,最遲明早要!”
聞炔火急火燎趕去九蓮臺。
聞無欺面色蒼白,敞衣閉目曲腿躺在石臺上,寬袖垂落在地,沾了些寒水,垂墜墜的,他身上似也染了些陰潮之氣,壓制境界消耗靈力的法陣將他籠罩,淡光生輝,風流蘊藉。
聽聞動靜,他睜眼偏頭看去,目光懶散,心不在焉,隨意掃了一眼聞炔就收回了目光。
聞炔默然一會兒,還是出聲:“家主要再入昆侖神山嗎?”
聞無欺眉輕輕一挑,抬目看他,淡聲問:“我不能嗎?”
聞炔默然,好半晌才略顯苦悶地說:“炔會管好族內之事,晚點會送點法寶丹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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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聞無欺果真沒回來,隗喜用過飯后,就要把小玉變回小木頭。
小玉哪肯,挺著腰雙腿一蹬,直接輕盈跳上了房梁,都沒使上術法。
隗喜無奈,站在下面仰頭看他,“小玉,你是一只傀儡,晚上還是回到柜子里去。”
小玉坐在房梁上,姿態恣意,隨著腳一下一下晃動,黑色衣擺一晃一晃,那衣料不知是什么制成,似有流光一閃一閃,他歪頭垂眸看著下面的隗喜,女郎烏發雪顏,眉頭微蹙,目光溫溫看他,眼神包容又無奈。
聞無欺癡迷于她這樣的目光,癡迷于她這樣專注看著他,因為他牽動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