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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車很快從九重蓮山離去, 在天際留下一道殘影。
九重蓮殿偏殿, 鐘離櫻收回了擺在屋檐上的窺視機甲鳥,起身朝外走, 上了早就備好的鶴車,沒讓侍女跟隨,直接駕車悄悄跟了上去。
小玉余光朝后看了一眼,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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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九重闕都的修者,一大半都是為了無咎大會而來。
從前每個宗門氏族都要努力選幾個不怕死的拎出來湊數參加,但這一次可不比從前,因著三年前聞無欺從昆侖神山活著出來,甚至年紀輕輕修為邁入真圣境,這回來了不少各宗門氏族的精英。
雖說聞無欺到現在都不肯透露究竟在昆侖神山得了何種機緣,但是人都會揣測。
且一旦揣測了,這一趟的無咎大會便不肯輕易錯過,萬一下一個活著從昆侖神山出來的人就是自己呢?
何況,無咎大會舉辦一月,一月之后才是昆侖神山結界松弛可入的時候,這一月時間,如何不能逼了這新上任的聞氏家主說出昆侖神山之秘?
因著昆侖神山一次只能進百人,各氏族心中皆有思量,昨日外城衙署開放后,報名之人如過江之鯽,各家都甚至要爭個先。
“哥,怎么今日人還這般多?沒瞧見謝家的人吧?”謝清芝踮起腳尖朝前探望,又左顧右盼打量四周,小聲對排在身后的謝長沨嘀咕。
謝長沨神情沉穩,篤定道:“今日長老與其他幾家長老有事相談,昨日諸弟子也都過來報了名,所以今日謝家之人不會出現在這兒。”
謝清芝松了口氣。
他們兄妹兩個昨日可不敢來此冒頭,被長老發現了定要強行遣送回去。
“咦,哥,你瞧前面那人是不是隗喜?還是那鐘離櫻啊?我還是搞不清她們兩個。”謝清芝往前看時,忽然視線一定,急忙扯了扯身后謝長沨的袖子,小聲又語氣急促道。
謝長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一凝,便低聲道:“是隗姑娘。”
謝清芝一聽這個,哪管哥哥怎么一下能分得清,連忙踮起腳尖招手就喊:“隗喜!”
生死境之上修者無法進入昆侖神山,生死境之下任何人都可以報名的,哪怕沒有脫凡,只要手頭有足夠的法寶,用此博得名額,長老們也是無異議的。隗喜就用散修名義報了名,領取了一張木牌,木牌上有號碼,類似準考證,她為一二九號,到時拿著木牌進入麓云海小洞天。
她剛拿到木牌,聽到身后有人喊她,聲音有些耳熟,忙回頭,見是謝清芝,臉上也揚起驚喜的笑容。
“謝姑娘!”
穿著素裙的女郎發飾簡單,轉過正臉,露出一張熟悉的蒼白卻美麗的臉,眉眼含笑,天然的柔慧之色。
謝長沨默然看著,正要調轉視線時,卻察覺到一道凌厲無法直視的目光朝著自己直射而來,一下調轉了視線看過去。
便見一黑袍青年雙手環胸站在隗喜身旁,那人生得美如冠玉,清雅出塵,此刻雙漆黑的眼睛淡漠地看過來,無甚情緒打量他。
謝長沨向來心境平和沉穩,但此刻被這么一盯,心里竟有些發毛,但那青年很快轉過臉來,此刻正低頭和隗喜說話。
隗喜一邊往后面的謝清芝走去,一邊對身旁的小玉小聲說:“他們是我之前在外城認識的朋友,不是壞人,你不要兇他們。”
也不知道聞無欺制出來這傀儡是不是防范心太高,坐鶴車到外城后,他走在她身邊,只要有人看她,他就冷眼看過去,雖說他生了一張溫潤秀美的臉,但直勾勾盯著人時,還是很唬得住人的。
剛才排隊時,就有個男修被他一看,緊張得手一抖,手里拿的木牌都掉到地上去了。
“哦。”小玉聲音溫醇,語氣平淡,“但是他一直在看你,我不喜歡啊,我不喜歡也不過是看兩眼而已,我又沒打他。”
隗喜眼睫一顫,忍不住仰頭看他,就見小玉頂著一張好看俊俏的臉,很是無辜地看她。
她心里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傀儡……原來也有自己的喜好與意志嗎?還是說傀儡如同初生,性子純然天真?
……所以也正是因為這種純然,才與聞如玉那樣像。
隗喜不懂這些,這種術法對于她來說太過高級,以前聞如玉也從來沒有施展過,所以此道她一竅不通,她打算回去好好問一下小秋,但此刻,只好引導傀儡小玉不要對著人渾身長刺般,要像他的面容一樣溫柔一些。
她還沒如何說,就聽壓低了的男聲十分好奇的語氣,慢吞吞道:“你只喜歡溫柔的我么?”
隗喜被他這樣看又這樣問,臉色有些窘迫,對方是傀儡,沒什么喜歡不喜歡的,她只是因為小玉很像聞如玉,才會這樣面對他時,心里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這傀儡太像人了,隗喜又是第一次面對,被這樣問,有些無措,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停頓一瞬,余光就感覺謝清芝和謝長沨過來了,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忙輕輕點了一下頭承認:“對啊,所以你別那么兇啊。”
說完這話,她遲疑了一下,安撫性地牽了一下他的手捏了捏。
隗喜認為如今自己是傀儡小玉的主人了,打一棒子自然也要喂一顆甜棗,剛才斥了他,現在自然也要寬慰他一下。
小玉沒吭聲,但等隗喜的手指從他手指挪開時,他伸手又虛握了一下。
聞無欺躺在飛舟甲板上,閉著眼一動不動,風吹著他白色衣角,仿佛睡了過去一般。
但他枕在腦后的手指卻輕輕握了一下。
挑選出來與他同行的三位長老則可不像他這么閑適,似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圍在一邊商討,時不時看看手里的傳信玉聽。
這傳信玉聽是幾個家族間傳信用,南郡謝氏在各地搭建了通信機關,配合鐘離氏的法陣,便能互相傳信,可謂即傳即到,目前還未廣泛使用。
大長老聞承為人肅穆,他摸了摸發白的胡須,和三長老聞尋、七長老聞獻對視了一眼,便收了玉聽,往聞無欺走去。
“家主,方才南郡謝氏傳信過來,此次須臾山一行,他們怕是不能準時過去,謝氏族地出現一淵洞,源源不斷妖邪濁氣流泄出來,先前謝氏鎮壓過,如今卷土重來,謝氏諸位長老都騰不出手去須臾山,謝茯苓也已趕回去,謝家那邊的意思是,請家主順路過去相助一番。”
四大氏族占的四塊地是以須臾山為中心分成的四個方向,東云聞氏與南郡謝氏是相鄰。
各氏族都自有驕傲,族內事宜都奉行自行解決,如此這般突然要旁人相助的情況甚少。
既然對方已經開口,聞氏自然不便推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