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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等,沒等到后面的動靜,余光又注意到那充盈著整張床的黑色魂體不見了蹤影,她心里有些奇怪,偏過頭朝后看去。
身后空無一人。
同一時間,她聽到了門被關上的砰聲。
隗喜有些茫然,轉頭看向門口時,那兒已經不見人影,她又看向床邊的衣架,上面掛著的外袍已經不見了。
聞無欺忽然就走了,毫無預兆。
他去哪兒了?
為什么忽然走了?
隗喜茫然過后,一直緊繃著的心情漸漸松懈下來,捂著胸口抱著被子坐起來,想了想,算了,走了也好,省的還要對著他演戲,她伸手往后背摸去。
那猙獰的傷疤已經不見蹤影。
這邪祟……竟真的替她療了毒。
隗喜又怔了怔,發了會兒呆,鼻子控制不住地微酸,卻是為聞如玉,當日他替她封印夜魑之毒時,漆黑的眼睛水潤潤的,他蒼白著臉抱緊了她,鼻尖蹭著她后背的傷,唇瓣也似有若無地碰觸在那兒,喃喃著說:“小喜,對不起,是我不夠厲害,叫你吃了這苦,我先封印著,待以后替你拔毒。”
少年低低的聲音帶著些顫音,顯然歉疚難受至極。
她當時怎么回的?
她好像是笑著的,抿著唇心情高興,高興她也救了聞如玉一回,雖然身體很疼,也虛軟無力,可她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好,喜悅地說:“也不是很疼的,不是你說的嗎,下山歷練修行,受傷很正常呀。再說我也沒怎么,好好的。”
聞如玉就抱緊了她,依然很難過,她害羞地靠在他肩膀上,也沒再說話,因為沒力氣了。
隗喜回過神來,再次摸了摸后背。
她皺緊了眉頭,有些搞不明白那邪祟是什么意思,她在被窩里摸了摸,卻什么都沒摸到,她皺了下眉,她暫且還是先把找到的寢衣快速躲在被子里穿上。
穿上后,她將被褥全部掀開翻找一遍,還是沒找到侍女為她備好的那件精美的粉白色軟綢肚兜。
隗喜擰眉靜坐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事,從床上下來,鞋子都顧不得穿,幾步小跑向衣柜。
《慈悲》還好好在里面,她松了口氣。
找到《慈悲》,她就不管那肚兜的事了。
反正……床上找不到,總有一個歸處,隗喜抿了下唇。
……
換好衣服后,隗喜雖然知道侍女一定不知聞無欺去了何處,但還是找來侍女照例問了一句,侍女果然搖頭,她便也沒有再多問。
作為聞無欺的隨侍,隗喜實際就像是被豢養在這里的雀鳥,侍女并不敢管她。
所以用過飯,她就回到屋里,迫不及待取出《慈悲》,翻開第一頁,便見第一行字寫著:“慈悲入世,煉身渡魂,以神存世,心為上。”
她初時不解,花費了一番心力通讀過這薄薄一本典籍心訣后,明悟了幾分。
通俗點解釋,修此功法,就要先把自己的身體煉成一具無懼生死的傀儡,因為沒有氣息的傀儡貪戀生氣,所以要克制己欲,心懷慈悲,不傷害活人,修的是心,強大的是神魂,無欲又無畏,向死而生,將自己的身軀只當做武器。
無懼生死的傀儡,首先要封住自己的生脈,讓自己進入瀕死的狀態,配合心訣,運轉靈力。
被收錄在九重闕都玄樓八層的典籍應當不是坑蒙拐騙。
不過,她做這個,聞無欺會知道嗎?
隗喜下意識捏住了脖頸里的青玉佩,要是聞無欺知道,必定會阻攔她,他們在他面前可做不了什么。
他不想她長長久久活著,只希望她像個凡人一樣早早死去。
隗喜心里又生出些難過,會盼她好好活著的人,只有聞如玉。
她出了會兒神后,深呼吸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思考,另外,不知道如果自己修鬼道,心境會不會受到影響,會不會就把聞如玉在腦海里淡化?
她不愿意遺忘他,哪怕一點點。
隗喜正思索時,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很有節奏的三聲。
她心里疑惑,將書又藏好后,出去開門。
走去門口的一路上,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侍女忽然有事尋她,畢竟她身份上還是聞無欺的隨侍,也想過會不會是鐘離櫻知曉自己的存在來找她……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她被家族奉給聞無欺,要是沒有她,她是唯一被那邪祟留下的人。
但她沒料到,開了門后,門外站的是聞無欺。
他穿著青色的褒衣博帶,衣襟松散,頭發濕漉漉的還淌著水,渾身透出一種陰寒冷氣。
隗喜抬頭看去時,他剛好也抬起頭來,那張春波瀲滟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濃黑純粹的眸子盯著她看。
她朝他手里看去。
陽光正好,給他周身鍍了一層光,而他手里捧著一捧紅艷艷的山花。
第19章
“小喜……我好冷, 這里好黑呀……
“我好想你,小喜,你不要被那邪祟騙了, 我會傷心的。
“小喜, 我想吃艾團了,要紅豆沙餡的, 多放點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