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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手中典籍,如果按照聞崇錦對鬼道的描述,那么,這很適合她。
手里的這本典籍,名《慈悲》。
聽起來倒不像是鬼道典籍,反而像是佛道禪書。
今日已經(jīng)和聞崇錦在這一層找了一天了,站了幾個時辰,隗喜的腿腳酸軟,精神虛脫,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自知體弱,不勉強自己干熬,收起書,站起身往外走。
回去躺會兒后再看也是一樣的。
隗喜往外走了兩步,腳步卻微微一頓。
這兒或許是因為鮮少有人來,空氣里有種古舊書籍陳腐墨香的味道,早上聞崇錦進來后直打噴嚏,他們便將窗開了。
窗外山風(fēng)輕吹,無甚特別的微涼氣息。
但現(xiàn)在,她聞到了聞無欺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凈如草木的氣味,混合著些好聞的麝香氣,在空氣里清清淡淡地被風(fēng)吹來。
……他在這兒。
但是他怎么會在這兒?
侍女說,他白日幾乎都在九蓮臺修煉。
隗喜的步子緩慢地跨出去,一息之間的思考,自然地當(dāng)做剛才那微微的停頓只是因為疲倦。她沒有回頭,只作不知往門口去,開門出去。
趁著關(guān)門回頭的時間,快速不經(jīng)意般往里看了一眼。
房梁上蕩下來一片白色衣擺,隨著風(fēng)輕輕晃。
他偷聽了多久?
隗喜關(guān)上了門。
回到一層,她過去和玄樓長老說了一下要拿書離去一事。
圓長老笑呵呵的,自然也沒有阻攔,態(tài)度很是客氣。
隗喜知道他為什么客氣,便也沒多說什么,抬腿往外走,準(zhǔn)備回九重蓮殿了。
到鶴車停的那一處隱蔽處時,她發(fā)現(xiàn)車上已經(jīng)坐了一個人。
白色衣擺垂蕩下來,露出一雙白色繡金云紋的靴子。
第16章
隗喜腳步微頓,隨后便輕快地跑了過去。
醉氧的反應(yīng)劇烈起來,不過幾步路的距離,等她跑到鶴車旁,她撩起鶴車簾子時,眼神朦朧瑩亮,面頰紅潤似是羞澀歡喜,微喘著氣問:“無欺,你是來接我的嗎?”
侍女早就不見蹤影,鶴車上也只有聞無欺。
隨著簾子被掀起,隗喜的身后大片橙紅的火燒云也仿佛流瀉了進來,給穿著白袍溫潤又仿佛清寒的男人鍍上一層柔麗的光,他垂眸看著隗喜,朝她伸出手。
隗喜垂下頭來,唇角抿著笑,將手輕輕放了上去,抬腳上了鶴車。
她似乎早就忘記自己只是一個隨侍的身份,自然地在聞無欺身側(cè)坐下。
坐下后,她仰頭朝他抿唇笑:“我有些不舒服,想和從前一樣靠你一會兒,可以嗎?”
隗喜的聲音很輕,手也沒從聞無欺的掌心抽離,她的手仿佛沒什么力氣,柔弱無骨地任憑他滾燙的帶著厚厚繭子的掌心包裹著。
聞無欺也沒松開她的手,即便呼吸越發(fā)灼燙,他低頭看著她,語調(diào)有些心不在焉:“隨你。”
隗喜便放松地倚靠了過去,閉上了發(fā)澀的眼睛。
她不僅是身體不舒服,心里更是難受,能在聞無欺身上靠一會兒自然是最好的。
……畢竟,那是聞如玉的身體。
他的身體滾燙,顯然是被功法的淫、欲折磨著,但這樣溫暖的體溫,卻是她需要的,仿佛他還是活生生的,溫柔又俏皮地和她依靠在一起。
她輕聲與他說話:“不是說天黑才會回來嗎?”
聞無欺攬住了她虛弱無力而下滑的身體,冰冰涼涼的,他的手臂忍不住用力了些,滾燙的胸膛因為這份冰涼得到短暫的舒適,他聲音溫吞:“天已經(jīng)快黑了。”
隗喜睜開眼看了一眼外面,鶴車已經(jīng)開始飛了,晚霞映照進來,顯然離她認為的天黑還差了一點。
他好像已經(jīng)接受了她的存在,表現(xiàn)得這樣親昵。
這樣忽然……
隗喜想了想,這是好事,她重新閉上眼睛,并不想深究,忍著心臟的不適和心里的難過休息。
聞無欺很安靜,她能感覺到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不想說話,只想靠在這屬于聞如玉的身體上,感受這相似的體溫,汲取這溫暖,填補此刻她心中的難受。
隗喜以為一直會安靜下去,聞無欺卻忽然抬手抹了一下她眼尾。
她眼睫一顫,睜開眼下意識仰頭看他。
他那雙漆黑空蕩的眼睛盯著她看,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好奇:“為什么哭?”
隗喜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抿了下唇,似笑又似哭:“因為看到你來接我太高興了。”
她不知道聞無欺信不信,說完這話,便閉上了眼睛,垂頭倚靠著他臂膀沒再說話,做出害羞的模樣,實際上是她實在沒心力應(yīng)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