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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無欺察覺到他的沉默,偏過臉來看他一眼。他的眉眼生得溫潤秀美,只是臉上神情疏懶,黑漆漆的眼望過來時,空蕩蕩的,“天陰之女?”
聞炔語氣里稍稍掩飾不住的八卦:“鐘離櫻確實是天陰之女……家主,炔另有一事稟報。”
“不知家主可曾記得三年多前曾贈送一凡女青玉佩,那青玉佩上據說還有家主留下的三道仙元之力,旁人拿不走,她說她叫隗喜,如今她來找家主了。”
聞無欺聽罷,瞇了瞇眼,緩緩坐了起來,總是懶散沉寂的眼里生出好奇來。
他想他找到他仙元缺陷,傷勢加重的原因了。
“人在哪?”
“正在往九重蓮殿來的鶴車上。”
聞無欺點頭,一邊低頭系衣帶,一邊道:“送她到主殿來。”
聞炔遲疑了一下,忽然問了句:“那鐘離櫻如何安置?”
聞無欺歪頭睨他一眼,那雙眸子是純粹的濃黑,無甚情緒,他溫柔一笑,“你以為呢?”
聞炔默然。
天陰之女,依他來說自然是與東云聞氏家主天造地設的“相配”,不過看家主無所謂的態度,他就不知道了。
第9章
鶴車落地。
這里靈氣更濃郁了,山霧從簾外飄進來,隗喜有些頭暈目眩,心臟也急跳著,身體幾乎不能動。
謝清芝給她喂的那顆清心丹顯然不足夠讓她能在這里輕松行動。
“姑娘,請下車來。”外邊,侍女恭敬的聲音傳來。
“就來。”隗喜抖著無力的手從腰間荷包里取出一顆那蔟草制成的藥丸吞下。
她深呼吸緩了緩,察覺手腳能動了,人舒服一些了,才是起身,從鶴車里下來。
侍女隨侍在外面,見那白紗逶迤,一只纖細白潤的手伸出來,忙抬手去搭。卻立時便被那玉白的手涼到了,這樣的春日,那手卻寒水一樣冰。
“謝謝。”輕柔的聲音隨之傳來。
侍女回過神,抬頭便見那女子站穩了收回了手,亭亭玉立站在面前,面容雪白清麗。
她忙低下頭來,“姑娘不必言謝。”
隗喜抬頭看面前這座巍峨雄麗的殿宇,氣派恢弘,廊柱上雕琢著繁復華麗的浮雕。想到從前她和聞如玉因為囊中羞澀,常住山洞。偶爾住在城里,也是住最便宜的客棧。
桃溪村的那個家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極好的屋舍了。
“隗姑娘,家主正在內城議事,請在里面稍等片刻。”聞炔已經到主殿了,他見面前的女子仰頭看著這座殿宇時眸光有淚,心中更是好奇,稍等了等,才是出聲。
隗喜收回目光,胭脂也掩不住氣弱的臉,她淺淺朝他笑了下,抬腿往里去。
只是聞炔卻沒有跟進去。
隗喜往里走了兩步,聽到身后關門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門外最后一縷光暗去。
天有陰雨,殿內的光線昏暗,點了燈火,里面空蕩蕩的,沒有過多的擺設,她如今站的地方顯然是會客之處,但沒有人。
往里走就是內殿了。
隗喜遲疑了一下,摸了摸脖子里的青玉佩,沒有往里走,而是在一張圈椅上坐下等著。
聞無欺坐在房梁之上,垂眸看下面低著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
昨日在外城見過她,人群里白得會發光的人。
他動了動指尖,無形中似有一根透明的絲線,觸須般朝著她探去,輕輕纏繞過她柔軟的頸項。
凡人,病弱,心疾,中毒。
……好看。
隗喜似有所覺,眉頭微微一蹙抬起頭來,她總覺得有什么在窺視她,可她往四周看去,分明入眼可見,沒有人。
她抬手去摸頸項,有些癢。
聞無欺手指輕繞,絲線輕輕在隗喜脖頸里抽離,快速在她手背上滑過,那抹靈力重新收回,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低頭嗅了嗅。
好香。
隗喜輕輕撓了撓脖頸,那股癢意已經沒了,但莫名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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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本以為要坐在這等很久,卻沒想到大約半個小時后,殿門外就傳來動靜,侍女們恭敬行禮的聲音。
她忍不住抬頭看過去,人也不自覺站了起來。
殿門被推開,有人逆著光走了進來。
那人隨意穿了件寬袖白袍,腰間束了根玉帶,清瘦高挑的身形,比從前仿佛還要高一些。他的頭發半挽著,墨發隨意流瀉在背后,溫潤清雅,美如冠玉,浮嵐暖翠不及他容色半分。
此刻他一雙明凈清澈的眼遙遙望過來,唇角微微翹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