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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便是那個叫羅玉州的。
心高氣傲的他幾經輾轉求到內閣大臣項頌良門上,項頌良憐惜他才華,將他安頓于自己府上。
很快項頌良便查出,這羅玉州是太子門客。歷屆科舉,榜上名列第一甲的三人都會得到極大重視,這羅玉州成為榜眼,加之太子相助,必將得個好職位,日后也會對太子多有助益。
但狀元畢竟太受矚目,太子不想羅玉州做狀元,便給他安了個榜眼。至于左辛,他的政論和文采太出色,炎朝重武輕文多年,太子也有意繼續抑制文官手中的權力,索性讓本為榜眼的那位京城書生成了狀元,將左辛的名字生生去掉了。
太子穆華是始作俑者,禮部尚書和負責科舉的儀制司官員都是太子的人,對太子唯命是從。得知實情如此,左辛欲哭無淚,項頌良心中憤懣無比,召集了一批支持左辛的文官、大儒,不顧內閣首輔童高的攔阻與威脅,遞了聯名折子進宮,皇帝這才見到了左辛。
后來左辛做為皇帝欽點學子入了翰林院,成為了整個翰林院公認的才子,奈何過了一年多,他仍無法適應朝中重武抑文、黨同伐異、溜須拍馬的風氣,索性卸掉一身重擔,借公干之名出了京城,拍拍屁股回老家去了。
他氣呼呼回到蜀地,卻得知本來身體就不好的父親聽聞他棄官而逃的消息后氣得一病不起,在他回來的前幾天已過世了。
左辛傻了眼,跪在書院學子早課誦讀的大院中號啕大哭,已成為院長的叔父請他回學院任教,說等他再成熟些,便將書院傳給他,可左辛從未想過要繼承父業,且幾經變故之下心中有一股無名怒火,不甘愿就這樣罷休,于是拒絕了叔父。
他想起回蜀途中曾聽聞皇帝新封了一位蜀王,官員百姓皆對其稱贊不已。他在朝中一年,對一些京城往事是知曉的,于是對這位忽然從蜀地冒出、迅速博得賢名的皇子感了興趣,在心中揣度思慮一番后,便踏上了前往永樂城的路。
誰知在此還能遇見那個自己救過的姑娘。
“我沒有記錯,你是叫千帆。”
輕璇低頭不語,若是他們今后要長久相處,有些事他遲早要知道的。
“我在來王府之前,對蜀地近來的一些情況做了打聽。比如吐蕃邊境的輔國大將軍姚東,前陣子才來蜀的康耀宗、卓如風、孔嚴,還有……”他頓了一下,“一直以來在蜀地影響力最大的江湖幫派青門。”
他看向輕璇:“千帆,我記得當初救你時,你身旁有兩個同伴,如今他們怎么樣了?”
輕璇心中漫過無盡苦楚,側過頭,將目光投向天邊漸紅的晚霞,悠悠道:“方湛在青門中,項子珩……人在江湖,有時命不由己。”
左辛眼皮猛然一跳:“命不由己?你是說他……”
輕璇痛苦地閉眼:“是啊。”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那時,飛雪剛嫁去巫云山莊不久,她與方湛、子珩在梁州路遇天樞劍派的繼承人李劍傲,此人正帶著手下強搶民女。那姑娘不過是個落敗的書香門第之女,全家老小沒有任何權勢,姑娘的爺爺竟是攔在她面前,說若想帶走他孫女,便從他尸體上踏過去。李劍傲自小是個混賬,雙手沾滿血腥,哪會將他老頭子放在眼里,嘴角一抽,便提劍上前。
姑娘嚇得大叫起來,拼命想將她爺爺拉開,剛好經過此地的輕璇等人聽得叫聲,及時飛身上前將人擋開,此后便是一場惡斗。
那時他們三人中唯有方湛功夫厲害些,項子珩和輕璇都是半吊子,對方個個劍法頗精,三人不敵之下,輕璇上前拽住那姑娘護在身側,那邊的攻勢便一下子都轉向了輕璇,方湛被死死纏住,只有項子珩能抽出身來幫她。
江湖相逢,若是沒有道義存在,劍上多半是要染血的,項子珩便是在那次拼殺中丟了性命。后來方湛和輕璇都殺紅了眼,以絲毫不帶防備的拼殺招式,將李劍傲的手下們殺了個干凈。
當滿身劍傷的輕璇將負傷的李劍傲揪去縣衙,縣令卻因李劍傲是名門劍派的繼承人而將她與方湛趕出去時,他們已沒了動手的力氣,兩人被扔出縣衙,一身是血地受著過往行人或憐憫或嘲諷的眼色,那時仇恨與絕望如冰火交替的一桶水,徹頭澆下,濕了全身。
還好遇到了殷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