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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交匯,大國師微微瞇著眼:“你這孩子,我從前怎么教你的,連人都不叫了?”
陸無咎面無表情:“我該叫你什么,國師……還是父親?”
說出后兩個字時,他停頓了一下,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厭惡。
大國師大笑:“我是你仲父,撫育你數年,你這么喚我也沒錯?!?
陸無咎諷笑:“仲父?我真后悔當日在無相宗沒有直接要了你的命。”
此話一出,修士們紛紛斥罵陸無咎忘恩負義,冷血無情。
陸無咎絲毫不為所動:“國師特意調虎離山,我也不枉此行,這兩日我遇到了幾位頗有意思之人,想來他們對國師應當有不少話要說。”
他眼神一示意,身后的妖將便抬著兩具尸骸向會稽和天虞的大軍走去。
這兩具尸骸是干尸,面目全非,但衣著還能看出是無相宗的人。
白底金邊,三十六峰峰主才能穿。
本就喧嚷的人潮激憤更甚。
姜劭大罵:“魔頭,你殺了峰主還不夠,竟把尸體也送過來挑釁,究竟意欲何為?”
陸無咎沒什么情緒:“這位的確是峰主,不過不是如今的峰主,而是青崖峰的崔峰主。”
姜劭冷笑:“胡言亂語,崔峰主早在三月前的仙劍大會后就被你入魔殺害,燒成了灰,這怎么可能是他!”
陸無咎看向大國師:“這就要問您了,三個月前就該死在我手里的人,不久前還活著,大國師可有何解釋?”
大國師眉心微蹙:“三月前我也被你重傷昏迷,我如何能知?”
“哦?”陸無咎微微側目。
此時,一個人忽然被扶了出來,立于城墻之上,怒斥道:“你當然知道,就是你囚禁的我們——”
來人正是赤霞峰的赤霞子,也是當初被陸無咎入魔殺死的三十六峰峰主之一。
底下的修士們看見赤霞子還活著,紛紛難以置信。
赤霞子似乎沒了內丹,但說話中氣十足,睥睨著大國師:“三月前血洗無相宗的根本就是你!你早就大殿里設下了陣法,將我們悄無聲息地擄走,然后用人偶替代,陸無咎當時殺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人偶。你囚禁了我們三月,生剖我們內丹,兩百多同僚盡數死在了你手里,我和兩位師兄奮力出逃。兩位師兄不幸遇難,只有我僥幸逃過一劫,但也沒了內丹。”
此話一出,圍攻昆吾的修士們議論紛紛,瞬間炸開了鍋。
在場的一半是姜家的人,姜劭喝止:“諸位莫要慌張,聽聞昆吾盛產人偶,這位未必是赤霞子前輩,興許只是魔頭摶土捏出來的一個傀儡?!?
風向霎時又一轉,赤霞子乃是個火爆脾氣:“黃口小兒,竟連你授業恩師也記不得了?當初你跟從我修習體術時一塌糊涂,若不是你父親來信,我豈會留你,你竟敢疑我?”
姜劭臉色煞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在場的修士們不少與赤霞子相熟,聽這語氣已然信了不少。
這時,西天外又突降一群人,原來是連掌門帶著兩位掌教和一干無相宗的弟子趕到了。
連掌門即將換任,無相宗大半已經由會稽接任,是以這次的圍剿他并未得知任何消息。
但是連掌門畢竟執掌無相宗十年之久,威望還是在的,他甫一到場,修士們紛紛拱手致意,大國師也微微頷首。
連翹看到她爹來了緊張得不行,想叫人,又怕如今的立場牽連她爹,于是只攥緊了欄桿,一言不發。
連掌門大約也有這個顧慮,眼神掠過,確保她平安之后隨即挪開。
他轉向赤霞子:“發生了何事?”
赤霞子將前情一一道來,又對連掌門道:“這兩具尸骸分別是青崖峰的崔峰主和白鹿峰的衛峰主,正是三月前同我一起被擄走關押的人,掌門來得正好,他們不信,您應當最是了解。”
連掌門俯身查看,當辨認出那干尸的面容時,眉頭緊蹙:“沒錯,正是這二位?!?
兩位掌教也紛紛點頭:“不錯,是他們?!?
有連掌門親口承認,一時間修士們人聲嘈雜,開始懷疑當初的真相。
姜劭冷冷道:“就算這兩具干尸是兩位峰主又如何?說不定,他們被囚也是魔頭的手筆。還有,連掌門,誰人不知當初陸無咎從地牢叛逃事存蹊蹺,如今連家大小姐已然和魔頭蛇鼠一窩,連掌門愛女心切,心恐怕早已偏了吧?”
連掌門還沒開口,連翹把下巴一抬:“我的事和我爹無關,我一向無法無天,我爹也管不了我?,F在人證物證具在,姜劭你還在嘴硬,莫不是因為當初搶奪碎片不成,被斷了手,含恨在心,故意報復吧!”
修士們一片嘩然,尤其是那些剛剛奮力從神宮地牢逃出來的修士一言一語議論起來。
“是啊,陸無咎雖然抓了我們,但只是把我們關起來,連刑罰都沒用?!?
“赤霞子前輩一向剛正不阿,她全家皆是被妖邪所害,恨極了邪門歪道,絕不可能為陸無咎說話,除非事情真相確如她所說,陸無咎不但不是血洗無相宗的人,反而是救了他們的人!”
“可是,陸無咎不是走火入魔了嗎,之前總有傳言說他嗜殺……”
“不過是傳言罷了,走火入魔之后還能保持清醒的人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再說,硝煙一起,兵戈相見,難□□血,我們不是也對他喊打喊殺嗎?”
“你這么一說也有道理,陸無咎的靈根太過不正常,當年測靈根時鎮山靈石都能被沖爆,壓根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除非……他真的是神裔,是驪姬后代,所以才能在被毀了靈根之后還能原地飛升?!?
“可是驪姬乃是千年之前的人,陸無咎是怎么跨越千年,從天虞的皇后腹中出生的?”
“周家還是刑天后裔,能夠斷頭重生呢,聽聞神宮上一任的玄霜神君也有蹊蹺,這些上古神族遠比咱們想象的要復雜,也許,是某種秘術吧。”
……
眾人竊竊私語一番,漸漸離大國師遠了許多,紛紛往連掌門身后站。
姜劭雖然嘴硬,但心里也的確忐忑不安,湊過去問大國師:“國師,這……究竟是怎么回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