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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南毫無察覺地又追上去:“既然如此,便說明這些人消失的很突然,那么他們到底遭遇了什么?”
此時,「陸無咎」忽然指了指幾間屋子屋頂上的破洞道:“我知道了——他們是變成了樹。”
周見南一聽見陸無咎說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贊嘆道:“啊,原來是這樣,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陸無咎」撇了撇嘴:“這還不簡單,幾間屋子屋頂上都有破洞,這村子又栽了那么多古怪的桃樹,肯定是這些人不知道什么緣由突然之間都變成了樹,捅破了屋子造成的唄。不信,你數數地上妖樹的數量,一定和這村子里的人口大致相近。”
周見南繼續吹捧:“殿下真是洞察過人,細致入微啊。”
「陸無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好,千萬不要忘了你今日的話。”
周見南愣了一下,那一瞬間,他似乎從「陸無咎」身上品出了一絲的連翹的感覺。
一定是錯覺吧,周見南撓了撓頭。
但村民變成妖樹了,這事便越發古怪。因為此前由人變成的樹,皆是普普通通的樹,唯獨這里的樹,是邪門的妖樹,肯定還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樣的。
連翹沉思道:“我猜,這田家村的妖樹或許就是第一批吃了桃子由人變成桃樹的妖樹,否則,這些妖樹的花粉為什么能傳染其他人,讓別的樹也產生異變?”
周見南很是信服,附和道:“定然是殿下猜的這般。”
此時,陸無咎卻皺了眉:“那么,這第一批的怪桃又是從何而來?”
連翹也皺著鼻子:“這個嘛,說不定是此地的水土有古怪。”
于是一行人又拿出羅盤,開始測風水,測來測去,此地三面環山,一面繞水,不僅不是兇地,反而是個聚天地靈氣的福地,尤其是對修士而言。
這便怪了。
“風水寶地,又沒有妖氣,難道是崆峒印作祟?”連翹思索道,“但崆峒印不是個上古神器么,還是說像上次喜樂鎮那般,因緣際會催生出邪祟了?”
“不好說。”陸無咎蹙著眉。
兩人說話很平常,語氣也很平常,但周見南站在一旁卻愈發覺得怪了,怎么感覺,他們的語氣仿佛對調了一般?
正想著,「陸無咎」好似靈光一現,指使起他來:“喂,見南,我記得你好似有個乾坤袋,里面是不是把還不錯的鏟子來著,拿出來挖一挖。”
周見南眼神古怪:“有是有,不過,你怎么會知道?”
連翹立馬捂住嘴,知道自己說漏嘴了,她清了清嗓子還想繼續裝,但是剛剛捂嘴的動作已經出賣了她。
那翹起的小拇指,瞪大的眼睛,和心虛的眼神——分明就是連翹犯錯的時候慣有的小動作和情緒。
周見南立馬指著她嚷起來:“你根本不是殿下,你是連翹對不對?”
連翹也裝不下去了,干脆叉著腰大笑起來:“哈哈哈,賤男,你好笨啊,居然現在才看出來!”
周見南霎時如五雷轟頂,臉都黑了。
再回想這一路上的殷勤討好,做小伏低,又臊得紅了紅臉,他咬牙切齒:“好你個連翹,竟然把我耍的團團轉,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罷他抄起手邊的一根沾了花粉的樹枝去追連翹,連翹臉都綠了,一邊躲,一邊喊救命。
兩人你追我逃,好不熱鬧,晏無雙在一旁磕著瓜子看起戲,陸無咎則沒什么情緒地走開了。
終于,好半天,兩人終于鬧騰完了,氣喘吁吁。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陸無咎不知何時已經把這村子里的土都被劍氣翻起來了一層。
然后只見陸無咎拂了拂衣袖,淡淡道:“不用找了,這里已經不剩什么了。”
熱出了一頭汗的連翹疑惑道:“為什么?”
陸無咎瞥了一眼被弄得衣衫不整,臉頰紅潤,發絲凌亂的身體,微微有些煩躁:“村子底下沒有任何東西,但村口處有一處的土明顯是新翻過的,土壤松動,表層的新土和底下的陳土混合在一起,看起來是不久之前剛被挖起來過,又重新回填。”
連翹皺眉:“這么說,有人先我們一步,把崆峒印碎片挖走了?”
“也許是。”
連翹懊惱道:“早知道我們昨天就不應該回去了。”
不過陸無咎蹲下來捻了捻那些土后,卻道:“留下來也沒用,這東西雖然被挖走了,但不是昨日被挖的。”
“你怎么知道?”
“昨日有夜雨,若是昨晚挖的,這些回填的新土應該會微微濕,或者成塊,但這些新土并非如此,不僅十分干燥,里面還有一些昨日已經開敗的花的花瓣,所以這東西不是昨晚被挖走的,而是有些時候了。”
連翹也蹲下去抓了一把,果然如此。
但若不是昨日挖的,那又是什么時候?挖走這東西的人到底是誰呢?
線索到此又斷了,連翹覺得這江陵城可比喜樂鎮要復雜多了。
不過此行也不算毫無收獲,至少知道了田家莊就是這怪桃的源起,地下藏的東西雖然不見了,但順著田家莊深挖,說不定能找到其他的線索。
于是連翹他們又回了城中,打算找太守調出田家莊相關的所有卷宗。
但很不巧,剛回府他們就被告知趙夫人又發病暈了過去,并且這次似乎十分嚴重,趙太守找他們找不到,找韓方士也沒找到,此刻,只有姜劭在用靈力給趙夫人續命。
如此要緊的事,連翹一行當然是義不容辭,立即趕過去幫忙。
——
已經是五月的天氣,但趙夫人的臥房內還燒著地龍,窗戶半掩,濃重的草藥味經久不散。
趙夫人半臥在榻上,那花已經覆滿了她半邊臉。
桃花怒放,馥郁芳香,格外嬌艷,相比之下,她的臉則沒有一絲血色,像是所有的血氣被這妖嬈秾麗的桃花吸干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