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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忍!”
陸無咎只能用雙手一點一點掰開那些纏過來的桃枝,等他終于掰開連翹脖子上纏繞的桃枝,連翹大喘一口氣:“呔!這鬼東西,嚇死本小姐了!”
然而這桃枝邪性得很,連翹躺在山坡上剛松口氣,它突然又化作了一只手,把她生生推了下去!
連翹哪里能想到,只聽她驚恐地大叫一聲,便不受控制地朝著陡峭的山坡迅速滾落。
陸無咎立即伸手去拉,卻被她拽著抱在一起滾了下去。
不知翻滾了多少回,只聽砰地兩聲,兩人后背輪流砸在陡坡下的巖石上。
幸好這坡并算不上太高,連翹一回神,迅速捏住那根作亂的桃枝把它涂上了藥,只見它抽了一抽,終于抽不動了。陸無咎則給她十指上的枝丫涂滿,兩人動作迅速,這邪性的桃枝才終于被摁下。
連翹狠狠甩了一下這玩意,這才出了口惡氣。
不過,她的指尖被桃枝戳破了一點,出了點血,陸無咎的手指上也有幾個血洞,兩人歇息的時候,指尖的鮮血滴下來,剛好浸到連翹貼身收起來的藏有崆峒印碎片的香囊里,霎時只見那塊崆峒印碎片乍然發(fā)光,像一團白色燃燒光球。
陸無咎臉色一變:“不好。”
“怎么了?”
連翹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然后只見那小小的一個光球突然光芒直射夜空,變成一道極強的光柱,刺得二人雙雙抬袖遮眼。
與此同時,他們耳邊仿佛傳來上古時的梵音,渾厚低沉,聽得他們頭痛欲裂,仿佛魂靈被捏起來極力拉扯一般,最后輕飄飄地向上一提,兩人都乍然沒了知覺……
——
山里的夜總是靜不下來,螢火點點,草蟲呦呦。
連翹半夢半醒,眼前忽明忽暗,她緩緩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眼皮上停了一只螢火蟲,閃著微弱的光。
她伸手拂了拂,試圖趕走這螢火蟲。
然而朦朦朧朧的視線逐漸清晰,連翹才看清這只手手指格外修長,手掌卻格外寬厚,平心而論,是一只極其漂亮的手,但——不是她的手。
她迅速坐了起來:“這是怎么回事?”
一開嗓,聲音低沉渾厚——
她又傻了,不是,她怎么會發(fā)出陸無咎的聲音?
難道說,這只手也是陸無咎的手?
可是陸無咎的手怎么會長在她手上,不對……這還是她的身體嗎?
連翹緩緩低頭,不出意外,看到了完全不屬于自己的身體。
再看看手上的血跡,回想起耳邊的梵音,還有云娘和梅娘墜崖后換了魂的舊事,她腦中嗡然一聲,自然而然推出一個可能——該不會她和陸無咎滾下山坡時不巧觸發(fā)了崆峒印把他們換了魂吧?
然后,連翹鼓足勇氣找了一個小水坑把頭探過去驗證,這一看,水坑里的那張臉不是陸無咎是誰?
連翹簡直要暈過去了。
不過,她的魂既然進入到陸無咎的身體了,那她的身體呢,被陸無咎帶去哪兒了?
連翹迅速爬起來環(huán)視四周,往左邊一瞧,卻看到泠泠的月光下,陸無咎正拔出腰間的長劍,對準了自己,呸,對準了她的身體——
“…… ”
他想干什么?
“你不要沖動啊!”連翹急得沖過去一把將人抱住,“冷靜!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這種事誰都不想發(fā)生,但是,你也不至于剛烈到要尋死吧?”
陸無咎緩緩回頭:“尋死?”
明明用的是她的臉她的聲音,氣質卻格外冷艷。
連翹眨了眨眼,第一次從這個視角被自己的美貌所折服。
呸,現(xiàn)在重要的是臉嗎?
連翹晃了晃腦袋,又迅速穩(wěn)住心神,死死抱住陸無咎的雙手:“你都拿刀了,不是尋死是什么?”
陸無咎看傻子一樣看她一眼,然后把左手握緊的崆峒印亮出來,語氣凜冽:“想什么呢,不過是取點血而已。”
連翹愣住了,敢情他是想再割一刀滴點血上去試試能不能再換回來啊?
“你怎么不早說?”她長舒一口氣。
陸無咎冷冷道:“你讓我開口了嗎?”
連翹懶得跟他吵,不過這主意倒是不錯,于是跟陸無咎一起劃破了手指將血滴上了崆峒印碎片。
那崆峒印碎片果然亮了一亮,連翹滿懷期待盯著那光球漲大。
一開始,那光球只有拳頭大小,慢慢地變成了頭顱大小。
哈哈,果然有用,連翹搓搓手,正準備抬起袖子遮眼了,那光球卻忽然之間泄了氣一般,迅速黯淡成了一個點。
?
連翹戳了戳陸無咎手心的碎片:“怎么不亮了?”
陸無咎幽幽道:“畢竟是碎片,恐怕短時間內不能互換兩次。”
連翹心口一震:“這意思,我們暫時換不回來了?”
陸無咎應了一聲,臉色也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