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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已經(jīng)漏了,畫像磚里的人果然坐不住了,四散奔逃,晏無雙則是怔怔地望著那窟窿,不知在想什么。
連翹又把眼睛對準那個窟窿湊過去看了看。
霎時,畫像磚里的天上出現(xiàn)了一只巨眼。
這場景極為恐怖,晏無雙也總算回過神來了,只聽她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咦,這不是連翹的眼嗎,怎么會在天上?”
再然后,她又自言自語道:“不對,連翹是誰,我怎么會知道?”
連翹急得又沖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中,熟悉的長睫毛,這一瞬間,晏無雙意識徹底回籠,然后兩把大錘一掄,砸碎了天地。
畫像徹底定格在這一幕,再然后,那磚上也出現(xiàn)了一道裂隙,連翹知道,晏無雙出去了,只不過她應該回到了她自己的幻境。
果然,透過那磚上的裂隙,連翹驚奇地發(fā)現(xiàn)晏無雙好像就在墻的對面。
她摳著墻大叫一聲:“無雙!我在對面。”
晏無雙此時還被那只出現(xiàn)在天空中的巨眼嚇得不輕,乍然聽見連翹的聲音還渾身發(fā)涼,直到連翹又喊了她幾聲,她才發(fā)現(xiàn)對面有人。
于是兩個人終于通過這塊破磚的裂縫相認。
大聲溝通了一番,連翹才知道原來那日晏無雙和周見南也和他們一樣,從上馬車起就進入了幻境,不過他們更慘一點,被困在幻境的時候觸發(fā)了機關,晏無雙胳膊被劃傷了,周見南傷了一條腿,現(xiàn)在還躺在地上哀嚎呢。
聽到連翹的聲音,周見南頓時痛哭流涕,感慨自己終于能出去了,不用和一只母老虎困在一起。
沒錯,在他們的幻境里,周見南看到的晏無雙是一只巨型母老虎,而晏無雙看到的周見南則是一個頂著書腦袋但是長著人身的怪東西。
連翹聽他們的經(jīng)歷也頗為唏噓,幸好,雖然過程波折了點,至少人都還活著。
但到底該如何才能破境?陣眼又在哪里?
兩邊的人透過這道裂縫互相交換起信息,描述起各自所處的環(huán)境,說了半天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畢竟這四面墻都是空蕩蕩的,里面也空無一物。
于是周見南抱著自己的腿唉聲嘆氣起來:“也不知道進來多久了,難道真的要困在這里一輩子?”
連翹轉(zhuǎn)頭安慰起他,此時陸無咎卻敏銳地發(fā)現(xiàn)一點不對勁:“怎么會不知道多久,觀星辨月,這不是入門時便教過的嗎?”
周見南乍一聽見這聲音,立馬乖乖坐好:“殿下此言極是,只是,這星象不是亂的么,故而才不能辨認。”
“你說什么?”陸無咎抬頭看了看上方的夜幕,只見一輪圓月西偏,群星環(huán)繞。
連翹也發(fā)覺了不對:“怎么亂了,這星象不是好好的嗎?”
但是對面也很疑惑,連晏無雙這個沒讀過幾本書也沒學會觀星辨月的人都插了句嘴:“就是亂的啊,月亮東升西落我還是知道的,但我這里的月亮分明是自西往東,根本沒法看時辰啊。”
她這么說,兩邊的人都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連翹納悶:“你是說,你那邊看到的月亮是在東邊?”
晏無雙驚訝:“難道你們那邊的月亮是在西邊?”
問題癥結總算找到了。
然后兩邊迅速又對照起天上的星宿來,越說越不對勁,周見南腦袋一拍:“難道說,我們兩邊的天象是完全相反的,像照鏡子一樣?”
陸無咎卻道:“不,不是照鏡子,而是印章。”
陸無咎簡單解釋了一番崆峒印的來歷,然后忽然看向幻境兩邊共用的這堵墻道:“這面墻,應當就是整個幻境的陣眼了,崆峒印應當就是這么墻,所有的幻境都是由它而生。”
連翹傻眼了,她學過陣眼可能是一口井,一棵樹,甚至是一具尸骨,唯獨沒想到會是這么大的一面墻。
“可是……”她疑惑道,“陣眼不應該最怕被人發(fā)現(xiàn)嗎,這墻這么大,如此顯眼,不是太容易的被看見了嗎?”
陸無咎卻道:“看見也不等同于發(fā)現(xiàn),你進入幻境的第一眼便看到了這面墻,但你有想過它會是陣眼嗎?”
連翹一拍腦袋,還真是,誰會注意一堵墻呢,并且還有其他三面一樣的墻。
若陣眼當真是這面墻一切便能說得通了,這些磚其實才是障眼法,又是畫像,又是幻境,不過是博人眼球罷了。
連翹篤定了幾分:“但……這墻古怪的很,越不過去,也不能砍,否則便會被反彈回來傷了自己,這可如何破它?”
陸無咎沉吟片刻:“這不是正好借力打力,既然這畫像磚能破碎,整座墻自然也可以。”
連翹沒聽明白:“你能不能說清楚點!”
陸無咎這才娓娓道來,連翹慢慢聽清楚了,原來他是說不攻擊這面畫像磚墻,而是攻擊對面的墻,如此一來,雖然會被反彈,但只要他們躲開,反而會落到畫像磚墻上。而且,這面畫像磚墻乃是兩邊的幻境共用,也就是說,如果另一側的幻境也使用這種方法,這面畫像磚墻便會同時受到四重合力,如此力量,再厲害的幻境恐怕也難以承受。
這方法實在挑不出毛病,幾人都覺得可行。
于是商議一番之后,四人同時用盡全力發(fā)動劍招,霎時只見劍光劃破夜空,在觸及墻面的時候以同樣凌厲的氣勢反彈回來,但他們早有準備,往后一仰險險一避開,然后只見四道恢弘的劍氣同時劈向中間那面畫像磚墻,那墻先是晃了一下,然后從中間裂了一道巨大裂縫,再之后只聽轟然一聲,說是天崩地裂也不為過,四面墻同時倒塌。
灰色的煙塵鋪天蓋地,遮蔽了一切。
在墻倒時連翹就已經(jīng)迅速臥倒在地,等塵埃落定,她抖了抖身上覆蓋的一層厚厚的灰塵,再抬頭,只見四周再無圍墻,她正身處來時的大街上,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店鋪,空中圓月高掛,群星璀璨,陸無咎背對她站在身側,而對面則是乍然回到馬車上的周見南和晏無雙。
總算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了!幾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甚至連那匹誤跟連翹進入幻境的馬都覺得高興,長長嘶鳴了一聲。
連翹一身輕松,語氣都輕快了許多,一把抱住那匹馬。
但同時,她突然還想到一個問題:“雖然陣破了,但那個怪東西呢,怎么不見蹤跡,還有崆峒印,怎么也一點沒有痕跡”
陸無咎道:“也許是逃了,但這陣法是它的系身之法,它不死,大約也已經(jīng)重傷。”
逃了?連翹恨這東西恨得牙癢癢,都怪它害她在幻境里丟盡了臉,甚至連嘴唇都被陸無咎親腫了,她跟它沒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