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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衛衡的來信也證明了這一點,他在信中說,衛徛是沒有給他打招呼,也沒有請示,就帶著靖王妃給他找的那兩個人跑了。
戰場上時間緊迫,他忙得不行,干別的事情還來不及呢,也沒有多關注衛徛的事情,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知道,還是幾天之后,衛徛的頂頭上司,過來找他打聽衛徛的消息,他這才知道衛徛走了。
簡若寧將信看完,也知道了衛徛好不容易到了戰場,結果一上來就被南國擺了一道,他乘勝追擊,反而落入敵人的圈套,還是之后他的上司帶兵去救他,身邊兩個護衛也以命相護,并且十分謹慎的沒有讓衛徛說出自己的身份,這才撐到了獲救。
不過衛徛自己蠢笨,到最后還是讓南國看出了痕跡,覺得他應該還蠻重要的,要不然怎么這么多人救他,之后幾次埋伏,就等著衛徛,看見他就追著他打,衛徛最后受不了了,腦子一熱,就跑了。
衛徛闖下來的禍是衛衡也并不想為他遮掩,臨陣脫逃本來就是最不應該的事情。不過衛衡在信中也寫道,衛徛的頂頭上司似乎要保衛徛。
當初送衛徛進軍隊的時候,衛衡并沒有管他到底到了哪一支軍隊,衛徛到是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這人姓王,是個老好人,也是一個老滑頭,聽說衛徛跑回了京城,好像特地修書一封寄到了兵部,估摸著這兩天也該到京城了。
簡若寧心中黯然,終歸是皇孫,就算是犯了錯也會有人幫他遮掩。不過令簡若寧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這件事并沒有在信中寫到,而是由傳信的永念口述的。
“稟告世子妃,世子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世子說之前他一直調查的一些事情已經差不多清楚了。等他回來之后再跟您詳細的說。”
簡若寧瞬間就明白了,這說的是衛衡的大哥衛衍的事情。這種事情涉及兩個王爺,的確不好在信中談到。
跟著武王出去一趟,就能找到蛛絲馬跡,說明這件事還真的和武王有關系。不過這件事的確不好細說,簡若寧點點頭算是應了一聲,然后就打算問問衛衡的消息。
“前線戰事如何?世子可有受傷?”頓了頓簡若寧又道:“雖然我也知道前線大捷,但那些消息都只是個大概,最關鍵的還是世子的情況 。”
永念自然之道,簡若寧在,為什么當即回道:“世子一切都好,說不定還能趕上哥兒出生,請世子妃安心養胎。”
隨后永念又說了好些衛衡在前線的事情,聽說衛衡一切安好,簡若寧也就放心了。
果然沒過幾天,那位郁大人就不在靖王府前院坐著,一杯茶喝一天了,聽到這個消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衛徛是無比開心的。
只不過衛徛也就高興了兩天,之后就再是也高興不起來了。
還是外邊的俞樹打聽出來的消息,派人送進了府,云知說給簡若寧聽的。
“聽說衛徛出門之后,先頭還很高興,他的那些朋友們,聽說他回來了,也都擺了酒席,說是要為衛徛接風洗塵。”
竹筱也在一旁聽著,有些疑惑:“但是我在府里,聽說衛徛不太高興,最近幾天甚至都不出門了啊。”
云知輕笑了是一聲道:“姐姐別著急嘛,我這不是就要開始說了?之前是這樣的,可是那些人自然知道衛徛之前去是干什么了,于是也就問他事情是怎么樣的,衛徛自然不說,還拿出王大人的說辭搪塞他們,起先衛徛的那些哦鞥有倒也是信了的。
可惜,不知道是誰家請了太醫,竟然是從太醫院那里走漏的消息,現在他們的圈子里都傳衛徛被打仗是嚇破了膽,這才灰溜溜的逃回來了。”
簡若寧一聽就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這個,不過想想倒也是,這些紈绔子弟一個一個的,都是酒色之徒,就會鬧事,但是不說別的,起碼膽量是大的,所以才會不停的闖禍。
膽子不大,那是會被圈子里的人瞧不起的,衛徛從前線回來,太醫診斷心悸受驚,那不是就是說衛徛被嚇破了膽嗎?這樣還怎么在圈子里混呢?他的那些朋友只會說他是個膽小鬼。
而這個時候的衛徛,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躺在床上,捂著被子,覺得自己要丟死人了。
靖王妃見兒子這樣,也是實在心急:“徛兒,你讓娘親進去行不行?這飯菜不喜歡就換,廚子不喜歡外頭還有別的廚子,不能不吃飯啊,你說說你這剛從戰場上回來,還受著傷,不好好養傷,將來落下個什么病,怎么辦呢?”
衛徛捂著耳朵,大聲呵斥:“我不吃!你走開!”
靖王妃還想再勸:“這是娘吩咐小廚房,特地給你熬了六個時辰的藥膳,許太醫特意給你開的,是你最喜歡的烏骨雞湯,你好歹喝兩口啊。”
結果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衛徛一個翻身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三步并兩步走到大門口,猛的將門打開。
靖王妃本來以為這是自己的話見效了,兒子要出來吃飯了,結果就見衛徛沖了出來,盯著侍女手上的藥膳,一下子就將侍女手里的藥膳打翻在地,并且十分生氣的吼道:
“我都是說了不要了不要了,我又沒病,吃什么藥?都給我出去,我不想看見人!”
靖王妃被衛徛突然之間的狂怒嚇到了,她不明白,只是去了一趟戰場,怎么兒子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明明衛衡也時常在外,上陣殺敵,他也沒有像衛徛一樣情緒失控啊。
而在這個時候,衛徛已經開始動手趕人了,頃刻間就直接從房間里拿了掛在架子上的長劍,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這劍雖然并未開刃,但是府里的侍女哪里見過這種陣仗了,當即嚇的連連后退,順便將靖王妃也拽著一起出去了。
靖王妃被侍女拉著出去的時候都懵了,等到了院子,才醒過神來。
靖王妃不明白,但是靖王妃覺得這一定不是自己兒子的錯,一定是別人的,一定是戰場上那些南國人太兇惡了,所以衛徛才會這樣的,他會好的,只要請名醫,好好吃藥,自己的兒子就一定能回來。
另外一邊的簡若寧聽著云知講述衛徛院子的故事,也是覺得好笑,之前死氣白咧的求衛衡帶他出去,如今灰溜溜的跑回來不說,還朝著自己最親近的人發脾氣,衛徛這人,真是沒種。
靖王妃就算是再不好,對衛徛那也是沒的說的,衛徛居然能拿著劍逼自己母親出去,實在是不干人事。
簡若寧聽完了,本來以為衛徛這件事暫時也就算是結束了,卻沒想到還沒過兩天,她就又聽到了衛徛的消息。
云知一聽消息,就忙不迭的過來了:“世子妃,您猜怎么著,靖王妃以為兒子受了刺激,覺得兒子是生病了,又去請太醫了,并且還不僅僅是太醫呢,聽說正院那邊還想著如果太醫不擅長這種病,要張榜為衛徛遍請名醫呢。”
簡若寧對于靖王妃做的這事實在是看不懂,她居然不懂衛徛為什么生氣?連她一個吃瓜的人都能看出來,衛徛生氣,是因為他不想讓朋友認為自己是個膽小鬼,被嚇一嚇就病了。
這個時候衛徛的名聲受損,靖王妃最應該做的是讓衛徛干點什么事情證明一下自己,而不是以為兒子病了,繼續請太醫,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簡若寧將這番話說出來,誰知云知卻說:“世子妃您是旁觀者清,但是局中人身在其中,自然不明白了。衛徛回府之后,都是王妃一直湊在他跟前,可衛徛卻并沒有和王妃說幾句話,王妃怎么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竹筱這個時候也插了一句:“前兒世子妃將王妃的手下盡數散去,如今王妃身邊的人都是新人,更沒有在外邊替她跑腿的,王妃如何能得知外邊的消息呢。”
云知笑了笑:“正是這個理,王妃看見的,就只是在府內的衛徛,她自然不明白了。”
不過簡若寧倒是想,其實也跟母子之間的關系并不好有關系,靖王妃看似事事都替衛徛做,但是實際上卻根本不了解自己兒子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父母總以為自己眼中的小孩,就是全部的小孩,殊不知,小孩也有自己的另一面。更別提在孩子漸漸成長,長大以后,父母依舊覺得自己的小孩是個孩子,是需要自己的,實際上,孩子早已經不需要父母了。
衛徛如今,雖然在功名利祿上還要靖王妃為他謀劃,可實際上,在私人生活上,已經不需要靖王妃了。衛徛的內心世界,已經不再向靖王妃開放了。
可預見的,靖王妃和衛徛鬧開了,衛徛覺得自己沒病,喝藥丟人,靖王妃覺得兒子沒病怎么會這樣呢?不聽自己說話,不理自己,煩自己,他肯定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