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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方只是就這么在他身邊坐著,看著,久久未動。
直到耳邊傳來極輕的一聲嘆息,十幾個銅板買來的小破床抖了幾抖,發出“吱嘎——”的悶響。
知道白執終于離開了,胡說才睜開眼,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濛濛中卻看到昏暗的燈光下,書桌前坐著一人。
白衣銀發,一手執卷,一手執筆——他以為對方已經回了天界,沒曾想竟在寫那些他沒來得及寫完的東西。
奏折一本本批閱,古籍一本本標注。白執神情專注,偶爾皺皺眉,停下來思索一陣兒,再落筆時動作依舊疾而不亂。
他曾是眾神之主,又在人間做過帝王,處理起這些雜七雜八的朝事自然得心應手,比胡說快了不知多少。
望著伏在案前的那剪側影,胡說心中又一次止不住的揪痛。他蜷縮成一團,咬著被角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淚水劃過鬢角。
白執,要是那天他沒聽到你與君玄之間的對話該多好。你若想騙他,為什么不能一直騙下去。如今怎么辦,你讓他…該怎么辦?
胡說不知是何時睡著的,再醒來時,天色微白。燈油已經燃盡,但白執還未停筆,他皺著眉頭,挺直脊背捶了捶肩膀,看來也體會到枯坐整夜的滋味兒并不好受。
“別寫了,歇歇吧?!焙f輕聲說,他想,這或許是自己最后一次對白執心軟。
突然聽到胡說的聲音,白執懵了一下,轉頭見他醒了,臉上整夜的疲憊立刻被笑容取代:“沒事,你接著睡。這里還有幾本昨天送來的折子沒批,要是壓到明天再批,你明晚還得受累?!?
胡說沒再堅持,但是往床的里側挪了挪,空出了一個人的位置。后來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躺在了他身邊,又連著被子一起把他圈住身前。
白執沒鉆進被窩,只躺在外面,原因并不難猜。
冬夜嚴寒,他在這間四面透風的茅屋中坐了一夜,身上怕是早就被這冰涼如水的夜色給浸透了,而胡說好不容易才把被窩焐熱,他不想把寒氣帶進去。更何況,他知道胡說一直都很畏寒。
但他還是沒忍住,隔著被子輕輕地把人圈在了懷中。
白執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被子完整地蓋在他身上,身旁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褥子上被人壓過的淺淺痕跡,證明昨晚胡說確實就睡在他身側,而不是他在做夢。
心中沒來由跟著一空,忙掀了被子下床。書案上的奏折被收拾的整整齊齊,房間里卻并不見人。
實際上,他根本無須挨個房間去找,只須要抽出一絲靈力在王府內稍加查探,就知道胡說已經不在府中。
從院子里逮住個小狐貍,還沒等著他開口問,對方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問什么似的,主動開了口。
而這答案,令他狠狠一震:“帝君,我家少主說,等您醒了若是要找他,就讓您去皇陵找,他在那里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