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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可算是睡醒了,睡了一天,餓壞了吧。”朱槿已經知道那日白執帶回的紅衣人便是長大后的胡說,他笑著說,可表情怎么看都有些沉重。
胡說沒應,直到朱槿幾乎以為他又睡著了,才輕聲說:“你對我說實話,帝君為何不在,他是不是為了救我……”
剩下的話他很難再說出口,旁人越是對他遮遮掩掩,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甚。
“你別多想。”朱槿將手里的東西擱下,按照白執的交待說:“帝君去西天庭找佛祖論經說道,要過幾月才回,走時還說讓你這些日子在府中安心養傷。”
“嗯,沒事就好。”胡說訥訥地點了下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朱槿盛好一碗粥正要端給他,轉頭見他又睡了,喚了兩聲也不見回應,只得皺著眉搖搖頭,端著東西離開。
不過他沒有把食物送回廚房,而是往左一拐穿過曲曲繞繞的回廊,進了一片棠梨花海中。
林子布了結界,從外面看不出什么,只有進去之后才看到里面有間大塊青石堆砌的密室。
聽著不時傳出的幾聲壓抑的低咳,朱槿嘆了口氣,抬手在石門上輕重交替地扣了幾下,未幾,石門打開,自深處傳來白執略顯沙啞的聲音:“進來。”
室內只有一顆形貌古怪的銀色靈石照明,投出一圈淡銀色的光暈,冷冷灑在正中的男子身上。白衣銀發,仿若身覆三重霜雪,一張溫玉般的面龐此刻卻蒼白到近乎透明。
白執雙目輕闔,正在調息。
素日里泛著銀色流光的銀發黯然下來,呈現出一種叫人心悸的灰白。聽朱槿走近,他緩緩睜眼,那雙似銀非銀的眼眸竟也蒙著層淡淡的灰,更不用說發白的嘴唇。
朱槿眼眶有些澀澀的,怕擾到白執靜修,他說話都不敢大聲,哽咽著道:“帝君…給您的晚膳,您今天感覺怎樣,有沒有好些?”
見他這般小心翼翼,白執想笑,卻牽動傷處疼得皺了下眉,啞聲道:“別苦著張臉了,本帝無礙,只是需要費些時候調養而已。”一頓,問,“胡說可醒了?”
“醒是醒了,可……”朱槿欲言又止。注意到他未說完的話,白執問:“怎么了?”
逆川下面究竟是什么,胡說以前不知道,如今親眼所見又豈會不知?巖漿烈火,萬千厲鬼,如同煉獄,即使是白執,恐怕也難全身而退。
更何況,他明明已經粉身碎骨,最終卻安然無恙的躺在這里,多半也是白執所為,只是不知對方為此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胡說在心里不斷告訴自己,“朱槿說了,那人沒事,只是去西天找佛祖論經而已”。反復說了千遍萬遍,竟真的讓自己信了,這才踏實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