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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隱在樹間的一剪側影,君玄腳步一頓。胡說正疑惑對方為何停下,就見他摸出一塊金絲方帕蓋在籠子上面,朗朗清清地笑了一聲:“九叔,瞧我今兒個給您帶了什么寶貝!”
寶貝?指的是自己嗎?胡說抖了抖軟趴趴的尖耳,精神一振,紫衣人要把他送給誰?白執嗎?
探出爪子想撩開帕子看一眼,卻發現帕子被施了法掀不動,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枕著兩只前爪神情沮喪地趴在籠子里。
“呵——”這時,耳邊傳來一聲溫和從容的輕笑,另一道聲音傳來:“怎么,逛遍了三界的煙花地,今天終于舍得回天庭了?”
聲線猶如成年打磨的古玉,入耳深沉溫柔,仔細聽又帶著點兒冰雪初消時的冷意,竟出奇得好聽,讓胡說不禁開始好奇這人長什么模樣,總之不大像是個活了幾萬萬歲滿臉褶子的糟老頭兒。
“九叔可別奚落我了,我剛回來,沒急著去見老頭子就先趕過來給您請安了,難道還不夠表達對您的孝心嗎?”君玄慢慢悠悠從白執身后繞過,執扇的手腕一抖拂掉石凳上落滿的梨花,笑瞇瞇入了座,將金絲籠擱在石桌一角。
桌上是一張白玉棋盤,周圍刻著云紋,零星點綴朱紅碧綠的細鉆,又配以金漆描邊,七分素雅三分金貴,倒是件難得的珍品。而縱橫交錯的網格上黑白兩色棋子對峙,勢同千軍萬馬鏖戰,一著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落下一枚白子又拾起一枚黑子,悠閑之意仿佛將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間:“本帝并不覺得把你從溫柔鄉的醉生夢死里撈出來的——是你對本帝的孝心。”
“嘿嘿。”君玄屈指蹭著鼻尖訕笑:“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九叔的眼睛。”
“說吧。”白執凝視著殘局并未抬頭,笑容溫和,語氣偏讓人聽出幾分清冷:“今日你既來了人又帶了禮,如此費心,究竟想從我這里要點兒什么回去?”
把金絲籠往前一推,君玄“唰”展開了描金畫扇徐徐搖著,過分風流的臉上堆起三分笑意,“我想用這個,換您的‘天|衣’。”
落子干脆,語氣更干脆:“不換。”
搖扇的動作一頓:“您還沒看過籠子里是什么,就說不換?”
“‘天|衣’與本帝氣運相連,不是你隨便就能拿去玩的。”白執微笑,“如果不說清楚要它做什么,本帝憑何給你。”
“說給你聽也沒什么。”勾起嘴角,紫玉描金的畫扇又在手中慢慢搖了起來,帶出陣陣香風。
“前個兒我去了趟地府,在鬼界遇到個品貌性子都頗合眼緣的書生。可鬼都是見不得光的,見光則魂消魄散,我若想帶他離開鬼界,總得找個什么東西遮遮罷?”
“叫什么?”
“子書,顧子書。”覺得這樣說似乎還不夠,輕聲補了句,“挺溫和的一個人兒,明明是鬼,身子是冷的血是黑的,可靠著他時,卻讓人覺得整顆心都是暖的。這個人啊——倒是跟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個,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