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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

蕭載琮大喝一聲，雙目血紅，干癟的手背青筋道道綻出，手下更用力幾分，兇狠地抵著皇后的劍刃逼向她。皇后奮力一推，千鈞一發(fā)地將自己從他劍下滾了出去。蕭載琮步步緊逼，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怒嚎著撲過來，劍刃寒光閃閃，是存了誓要將她斬于劍下的決心。

四面神佛緘默，數(shù)千雙眼睛，萬千種表情。或悲目低垂，或闔眼不視，或金剛怒目——層層疊疊，在這方寸之地一動(dòng)不動(dòng)，沉默著注視著殿中反目成仇，你死我活的二人。

他們打得激烈，爭斗間撞破了數(shù)尊塑像，殿中時(shí)有重物摔在地上砰地炸開的巨聲響起，又聽鐵器相交發(fā)出陣陣刺耳銳響，許久，終于一聲鐵刃從中斷裂開的咔嚓聲，斷劍打著旋飛了出去，正正落在了佛像腳邊。

蕭載琮年輕時(shí)畢竟久經(jīng)沙場，劍術(shù)難尋敵手，皇后在他盛怒下不敵，混亂間被他刺中多劍。數(shù)道新鮮傷口還在汩汩滲血，狼狽不堪地被蕭載琮舉劍按在地上，劍刃離她喉門只不過三寸之余。

蕭載琮呼吸沉重而壓抑，面色可怖，雙眼凸出猶如青面獠牙的惡鬼，使力欲刺——

——“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快來人救火！”

殿外，忽聞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聲，倏地劃破了寂寥夜色。蕭載琮手下動(dòng)作被這聲叫喊打斷，抬頭看去，見殿門外的夜色不知何時(shí)染上了隱隱赤色，滿寺僧人慌亂奔逃，滾滾濃煙升騰而起，似有火光燒得正旺盛。

皇后側(cè)耳不動(dòng)了，靜了半響，卻始終未聽著那一聲鐘響。

轉(zhuǎn)瞬間，她心下便明白過來寺外多半有了變故，只怕她今日，是難得善終了。

片刻，她反倒笑了聲，輕輕閉了下眼。

“……哈。”

毫無征兆的，她突然大笑起來，眸光微動(dòng)，盯了蕭載琮片刻，又忽竭力抬起上身，手掌猛地攥上了蕭載琮的劍刃，頃刻便有鮮血從她指縫中溢出，順著劍刃滴落，啪嗒一聲落在她的臉側(cè)。

“你瞧……人的血是紅的。”她緊握著劍刃盯著蕭載琮，描得朱紅的唇扯出一個(gè)笑來，“你殺了這么多人，可知人血是什么顏色，嘗起來又是什么滋味的？”

蕭載琮定定凝望她不語。

“我最恨你裝模做樣，假意虛偽；我爹助你得位，你得掌大權(quán)后卻要?dú)⒘怂荒銥楣痰畚磺笪覟槠蓿珊髤s事事冷落；你害我家至此，還想要我死心塌地地守著你，你以為我不知道平妃的墮胎藥是你給的？你以為我不知你為保皇位，親手勒死了先皇，毒死了你的親兄弟。”

“你殺父殺兄殺子。”她說：“你也配罵我狠毒？”

蕭載琮身形枯槁，后齒咬得緊，下頜雙唇陣陣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