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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瀲意不動聲色地坐著,瞧見此場景,輕輕笑了一聲。
“阿云,你瞧,我又猜對了。”
徐忘云將煨好的茶湯倒出一杯,放在蕭瀲意面前。
微燙的白氣霎時蒸騰開,模糊了蕭瀲意半邊臉。他端起茶杯,也不喝,只拿著端詳。
徐忘云抬眼瞧了那邊一眼,問:“那是李屠夫的兒子?”
蕭瀲意道:“怎么,阿云瞧著不像?”
徐忘云沒說話。
官府壓著人已經走遠,蕭瀲意將茶杯放下,道:“陳茶爛葉,不值得一嘗。阿云,回府再喝吧。”
他往桌上丟了一粒碎銀,便同徐忘云一起回到虞府。虞府內,未進內院便遠遠可聽得一陣喧嘩聲。蕭瀲意走在徐忘云身前,一腳剛邁上正廳門檻,便有一物當頭猛地砸向他,嚇得他激靈一下,驚叫一聲躲向一旁。
徐忘云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一腳,穩穩以腳面將那物擋下來。蕭瀲意驚魂未定,低頭看去,見那竟是一盞精巧茶杯。
廳內,正中跪著一個青年,雙手具被繩子綁著,瑟縮著肩膀埋著頭發抖,像是嚇得不清。一旁虞懷章站在一側,身旁桌案上茶具傾倒,水跡稀瀝瀝流了一地,想來這茶杯便是他扔的了。
虞懷章險些誤傷公主,卻沒賠罪。他身子微微發著抖,枯黃面容上攀了一層薄怒的紅,見一擊未中,竟轉身拔出一旁官差的佩刀,怒喝道:“畜生!!!”
說著,他便蹣跚著沖過去,便真要將那人當場殺了。跪著的青年驚恐的大叫著,蕭文琰立即對旁邊官差喝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將虞大人攔下?!”
一旁便有官差反應過來,沖上去將他攔下。虞懷章被他們死死拖著,手中長刀徒勞揮舞,眼底漸漸漫上一層極痛的淚,嘶啞吼道:“你……你還我兒的命來!”
青年哆嗦著狡辯:“這不怪我,這不怪我!都是她逼我的,我是無辜的,我是無辜的!”
“……你!”虞懷章氣得嘴唇劇烈的發著抖,一根手指指著他,好半天說不出什么話,忽然雙眼一翻白,險些就這么暈過去。
廳內一片混亂,一時沒人顧得上門口的徐忘云二人,蕭瀲意側頭與徐忘云對視一眼,道:“你瞧,咱們來得正正好。”
徐忘云實不知他這個“正正好”是從哪瞧出來的。無人管他們,蕭瀲意也不在意,自顧自進了門,尋了椅子坐下了。
蕭文琰道:“虞大人,莫氣壞了身子。”
虞懷章被人扶著坐在了椅子上,一手支著扶手,維持著一個尚還算體面的坐姿,頭顱卻力不從心的低垂著,清瘦身骨如同一片凋零落葉,枯槁滄桑。
片刻后,他像是痛得說不出話,恨恨用手拍了三下扶手,以示悲憤。
蕭瀲意低聲問一旁的官差,“怎么回事?”
小官差也低聲回她道:“回殿下,這個便是殺害了虞小姐的兇手了,姓李,叫李業,就是那李屠夫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