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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cè)窗外，忽然聽見有人這樣低聲叫了一句。那婦人駭?shù)昧r(shí)渾身一抖，不自主厲聲道：“誰！”

窗外那人像是嘆了口氣，低低道：“是我。”

婦人認(rèn)出他的聲音，緊繃的身子剎時(shí)松懈下來，瞬時(shí)如蒙大赦般抱著孩子爬過去，再憋不出哀泣了出來。

“道長……道長……”

她不敢哭得太大聲，唯恐再招來賊人，只將陣陣悲慟壓成一團(tuán)團(tuán)不似人聲的嗚咽。窗子從里打開，屋外站了個(gè)身形枯瘦的白發(fā)老人，滿面皺紋蒼蒼，衣著破爛，瞧著已過古稀，只余有一雙眼仍還亮堂堂的。

“侯夫人。”那老道低垂著眉目看她，道：“我是來還諾的。”

婦人仰視著他，慌不擇路的連點(diǎn)了幾下頭。

老道說：“你想要我做什么？救下侯府，我已經(jīng)是沒那個(gè)本事了。但救下你的命，拼上一拼，還是能做到的。”

“不……不！”婦人淚流滿臉，“道長今日愿意來相救已是大恩，我……我走不了了。”

她一掀裙擺，只見華服底下竟是空蕩蕩的，她早已沒了雙腿，“我走不了……你，求你救救我的兒子，你把他帶走吧！”

她說著，將她懷中的襁褓舉了起來，老道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稚子上，瞧見那是個(gè)生得干凈利落的嬰孩，周圍生了這么大的變故，這孩子卻好像什么事也沒有似的，很安然的睡著。

他全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老道神色里染上了點(diǎn)悲憫，他長出一口氣，說：“好，我答應(yīng)你。”

婦人落下淚來，她將孩子遞過去，那老道伸出一雙枯槁的手去接，臨觸到時(shí)婦人忽然雙唇猛地一顫，又收回了手，將那孩子竭力環(huán)抱進(jìn)自己懷中，肝腸寸斷地靠了過去。

“他叫……忘云。”

婦人顫抖著將自己的臉貼上幼子稚嫩的額頭，一滴淚混著血?jiǎng)澾^，滴落在他額頭，猶如一顆血紅的朱砂痣。

“忘云……徐忘云。”

她是如此眷戀的，不舍的用臉頰不住磨蹭著她的孩子，陣陣悲咽從她喉嚨里滾出，將她最后顛三倒四的話含糊的幾乎不成調(diào)子。

“忘了吧，都忘了吧，忘了阿娘，忘了這些腌臜事，阿云，我的好阿云……”

她悲愴地閉上眼，過了片刻后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將那孩子遞到老道手上，而后便快速合上了窗子，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看他一眼。

“勞煩……道長了！”

不遠(yuǎn)處有腳步聲逼近，這是賊人翻找到此處了。老道不敢多耽誤，抱了孩子轉(zhuǎn)身而去，身后屋子內(nèi)忽然有人高聲大笑兩聲，便聽道有一女子恨聲道：

“外面的人給我聽著！我乃止絳侯侯夫人！嘉定將軍府的獨(dú)女，我父乃是開國元?jiǎng)祝閲Я?shù)十年！我母親為國務(wù)而死，我夫家祖祖輩輩皆是上陣殺過敵，守過邊疆國土的將士！我家滿門忠烈，豈容你們這群鼠輩在此處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