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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芝鼓起腮囊,面露失落,眼珠兒轉溜一圈,忽然落在程亦安身上,
“三嫂嫂不去,那二嫂嫂去嗎?”
不等二夫人發話,大夫人搶先做個好人,
“栩哥兒媳婦如今過了門,也該去外頭走一走,讓親戚們見見方是正理。”
論理正兒八經婆母沒發話,大夫人是不該橫插一嘴的,但大夫人現在心思很明了,她想拉攏程亦安,只要程亦安與二夫人不合,她們婆媳就沒法通力合作對付長房。
出乎意料,這次二夫人沒上大夫人的當,也如是頷首,
“侯府辦喪是大事,陸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確實要露面。”
一句話壓了大夫人。
大夫人深深笑著沒說話。
程亦安眨了眨眼,總覺得事情走向與前世不大對。
前世她循規蹈矩緊隨婆母之后,大夫人的刀子往她身上使,二夫人呢,拿她當箭靶子,今生倒是轉了個調,雖然也是夾在當中,卻有拉攏之嫌。
程亦安決心保持這種不冷不淡的態度,越置身事外,這些太太們越不敢輕易拿捏她。
于是,她輕輕屈膝,“媳婦遵命。”
面無波動,無悲無喜。
三夫人馮氏看出其中的門道,再瞧程亦安的作派,心想笨?哪里笨了,就是這般不卑不亢最好,暗暗高看程亦安一眼。
五姑娘去,三夫人又使自己嫡親的女兒三姑娘跟著去,偏生三姑娘是個木訥孤僻的性子,不愛出門,最后三夫人嘆氣,只能帶著庶女四姑娘陸書靈隨行。
長房一車,三房一車,五姑娘陸書芝又要跟四姑娘擠一處,程亦安舒舒服服獨乘。
落個自在。
城陽侯府在城東,陸府的馬車越過正陽門趕到澄清坊,快到侯府附近那條小巷時就走不動了。
外頭摩肩接踵,堵個水泄不通。
“發生什么事了?怎么堵成這樣?”
有人回,“聽說來了一位公主。”
說到公主,大家立即了然。
先帝死的早,膝下唯有太子,今上子息單薄,也只有寧王一子,且寧王還是庶子,自來養在陳皇后宮里,兩位皇帝均無其他子嗣,故而整座皇宮唯一的公主,就是先帝和今上的妹妹,明瀾長公主。
長公主駕到,全副儀仗就能堵半條街。
大家認命等。
好不容易等著長公主進了門,陸家等勛貴的馬車才陸陸續續抵達側門,一一進府吊唁,先是在靈堂給老侯爺棺槨磕頭上香,隨后依序領至宴歇處。
五姑娘拉著四姑娘尋阿嵐去了,大夫人帶著兒媳四處交際攀談,獨留下三夫人與程亦安在花廳坐著。
花廳內熙熙攘攘,熱議紛紛。
“我聽說長公主與城陽侯府并無瓜葛,今日怎么舍得給這個面子?”
“你不知道吧?”那說話的夫人嗓音刻意拔高了少許,
“長公主鮮少露面,她老人家出現,只有一個可能。”
“什么?”
“程大人來了。”
哦.....
席間頓時一片唏噓了然。
三夫人聞言笑看了一眼程亦安,程亦安也跟著訕訕一笑。
這是一樁整個京城均津津樂道的公案。
眾人口中的程大人不是旁人,正是程家掌門人程明昱。
乾康十三年,北齊伙同西域聯軍壓境,意圖逼迫大晉納貢稱臣,當年的新科狀元,年僅十六歲的程明昱隨同使團出使北齊,遭到北齊勛貴圍攻,他能言善辯,引經據典將北齊朝臣駁個面紅耳赤,北齊所有學富五車的士子均鎩羽而歸,隨后,他只身前往邊境,來到坐山觀虎斗的車汗國賬前,聲稱只要車汗國坐視聯軍攻入大晉,大晉將斷了車汗國的鹽鐵茶生絲之物。
車汗國地處大晉西北,是高原之國,鐵騎戰力雄厚,只是舉國物資缺乏,人口均靠大晉輸入的鹽鐵茶度日,車汗國原是決定坐山觀虎斗,好坐收漁翁之利,不料反被程明昱將了一軍。
“你瘋了你,人家北齊與西域聯軍攻你大晉,關我何事?你不求我,反而威脅我?”車汗國主帥氣得跳腳。
那程明昱刀斧加身而不退,負手笑道,“大帥若坐視不管,不出一月,車汗境內將斷鹽斷茶!”
程明昱扔下這話,又返回北齊境內散布消息,只道一旦北齊攻晉,大晉百姓必定民不聊生,屆時所有難民將全部涌入北齊。
你讓我沒飯吃,我便吃你的飯。
最終,車汗國被逼重兵壓在北齊西端,放話只要北齊攻打大晉,他將出兵攻北齊西都,而北齊境內的富商勛貴,生怕難民涌入境內,損害自己利益,也紛紛打起退堂鼓,表示不支持朝廷出兵。
程明昱靠著這一手陽謀,運籌帷幄,為朝廷化解危機。
大約這位少年太過驚才艷艷,北齊的一位公主追出三百里要目睹其容,這一見便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要留程明昱在北齊做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