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您等我消息。”
陸栩生旋即回到書房,立即招來徐毅,讓他取來私庫賬冊。
徐毅方才在外頭聽了一嘴,曉得緣故,慢吞吞去內室將所謂的賬冊取來。
陸栩生接過來,坐在案后,就著燈色一瞧,
哪還有什么田產私庫,從賬面金額一瞧,只剩三百兩銀子,別說做生意,就是給程亦安貼補都不夠。
陸栩生睨了徐毅一眼,徐毅縮了縮脖子,垂眸不好吱聲。
陸栩生看著空空如也的簿冊,嗟嘆再三。
他縞素回京之前,皇帝給他的“撫恤”銀子和軍功賞賜全部交到了母親王氏手里。
回京之后,皇帝又給了他一批賞賜,而這一回,他將所有賞賜折成銀子給了戰死在白銀山同袍的遺孀,那些將士大多出身窮苦人家,家里妻兒老母均要延養,陸栩生的命是他們換來的,照顧他們的家人,責無旁貸。
這三年,只要他手里有錢,均給人孤兒寡母送去。
所以,李嬤嬤暢想的小金庫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沉默片刻,陸栩生慢悠悠看向母親的明熙堂。
提起王夫人,陸栩生心情稱得上復雜,前世父親故去后,母親大受打擊,一病不起,他身為長子自是十分心疼,也很是敬重,但母親有兩處擰不清。
其一,興許是因爵位不公之顧,母親對皇帝不滿,后來幾乎已是站在王家立場,支持太后和太子,起先對著程亦安是千防萬防,到了表妹嫁過來后,與表妹一道能貼補娘家便貼補娘家。
其二,老太太偏心長子,母親恰恰相反,袒護處處比不過他的弟弟繼生,那些落在她手里的田地房產是半點都沒給他留。
前世陸栩生對這些黃白之物是渾不在意,今生既然決心跟程亦安好好過日子,少不得要籌謀籌謀。
陸栩生拿著賬冊,起身敲了敲徐毅的肩,
“走,跟我去見太太。”
彼時剛是戌時初刻,還不到安寢的時候,陸栩生又折回后院,來到明熙堂前,守門的婆子將他迎了進來,
陸栩生看著通明的廂房,便知母親還沒睡。
明間進去正北的墻面懸掛一幅青松猛虎圖,乃今上御筆,左右各有幅聯,均是皇帝嘉獎陸昶之言,畫下擺著一條黃花梨木長條案,擱著花果香盒祭拜之物。
過去二夫人與二老爺在東次間起居,二老爺故去后,二夫人傷心難過,將耳房與廂房打通,改在東廂房的三間屋子居住。
陸栩生先在明間拜了拜,隨后退出來到東廂房。
二夫人王氏正在閱王家送來的家書,陸栩生進屋先行給她請安,方在她側下圈椅落座,擺手示意嬤嬤們退去。
王氏看完家書忽然紅了眼眶,與陸栩生道,
“你外祖父身子不好,頗為想念繼兒,你看,過幾日便讓你弟弟去了一趟山東?”
陸栩生的外祖父王家族長是青齊一代的名士,當年與程明昱的父親齊名,程明昱的父親去世后,程明昱接管程家,他十六歲高中狀元,是年奉旨出使北齊,憑著滿腹經綸在北齊朝堂舌戰群儒,瓦解北齊與西域諸國聯軍壓境的危局,由此聲名鶴起,隨后程家在程明昱手里發展壯大,遠遠將瑯琊王氏甩在身后。
即便如此,王家依舊是少有能跟程家相抗衡的世家,陸栩生父親常年在外征戰,他也時常不在府中,母親遂將弟弟送去王家習書,是以陸繼生與王家長輩甚是親昵。
陸栩生卻是搖頭,“繼生年紀不小,今年再進一年學,明年也該去禮部任職了。”
王氏猜到陸栩生不愿弟弟與王家過從親近,心里頓時有幾分不痛快,
“你夜里過來,可是有事?”
陸栩生于是便將大老爺所謀告訴母親,王氏聞言臉色越發沉下,
“他是什么人,黑心肝的老油子,你怎么與他攪在一處?”
陸栩生明白母親素來與大老爺不合,哪只眼睛瞧不上大老爺的做派,
“此事兒子自有分寸。”
王氏不悅道,“你年紀還輕,又一心撲在朝務,哪有功夫與他折騰,他無利不起早,扯上你定沒安好心。”
陸栩生神色嚴肅,“母親,兒子已經成親了。”言下之意他要做什么,王氏不能再干涉。
王氏對上他平靜的雙眸,心神忽然凜了凜。
在母親眼里,孩子永遠是孩子,可她差點忘了,她的兒子與旁個不同,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曾獨自扛起北境軍防,哪怕守孝那三年,國有戰,戰必應,戰必贏,是人人羨慕的好兒子。
王氏忽然酸了眼眶,嘆氣道,“成,就依你。”
陸栩生卻坐直了身,笑道,“還請母親將田契給兒子。”
王氏臉色倏忽一變,愣愣看著他,“你要地契作甚?”
陸栩生不賣關子了,很平靜地告訴她,
“母親,陛下給父親的撫恤和
賞賜,我一分不要,全部給您,至于您是留著傍身,給妹妹做嫁妝,抑或是貼補三弟,甚至給王家,我一概不問,但我的那份,煩請母親交還于我。”
王氏先是震驚,繼而有些惱怒,待陸栩生提到王家時,又忍不住脹紅了臉,到最后明白他的來意,心情打碎了五味瓶般難受,
“栩兒...”
陸栩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接著道,“這三年我田地房產所得分紅利息也悉數給您,權當兒子的孝敬,只是陛下給兒子那一份,還請母親按照司禮監的賞單給兒子。”
王氏的臉色已經不僅用難看來形容,她忽覺兒子陌生極了,這還是過去那個一心撲在公務萬事不計較的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