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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羽朝段無思的方向看去,發現段無思已經站了起來,神情……
對方的神情比最開始復雜些,不像興致不高,又好像在想著什么,似乎有點激動,又似乎在按捺自己。
是也想上來么?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洛飛羽正欲再觀察段無思表情以決定自己是否要邀請他上來——他知道自己若是邀請,段無思一定會答應,但段無思本身想不想打擂臺,卻不能確定。他記得段無思前世差點在擂臺上吃了虧,后來對擂臺戰這種形式似乎有點反感。
正這樣想著,眼前忽地一花,又一個身影躍至臺上。
洛飛羽看了那拿著巨錘的老人半晌,從久遠的記憶中找到相對應的信息——是個完完全全的正道俠士,其一生都在行俠仗義,如今年老,卻每次都會去英雄宴看看年輕人的情況,順便指點一二,不過已經許久沒出手過了。
那肯定得和人家認真切磋的。
老人上來便朝他行禮示意,洛飛羽自然還禮,暫時將注意力轉回臺上。
臺下。
段無思深吸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早知道剛才就直接上去了。
最開始,他看得很痛快,可到后面,當他注意到周圍人灼熱而向往的目光時,便有些想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了。
那大概可以理解為“他會是洛飛羽最好最合適的切磋對象”、“想和洛飛羽一起被稱贊頌揚”……諸如此類的想法。
他方才在思考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畢竟這個行為不在他最初的計劃之中,沒料到才遲疑片刻,卻叫人搶先了去。
段無思心里的不爽加深了點,他一邊看著臺上的情況,一邊摩挲著被自己攥在手心的那半枚雙生玨。
在確認心意過后,他和洛飛羽便都將自己那一半的雙生玨掛在腰間了。掛在他這的溫潤瑩白,洛飛羽那的則通體碧綠,就好像他們把對方的一部分隨身攜帶了一樣。
想到這,段無思表情又放松了些。
臺上,老者將大錘舞得虎虎生風,他的每一擊都恰到好處,不浪費半點力量,那勢頭,根本看不出是個已經步入暮年的人。
不少俠士都驚嘆其對力量與兵器的熟練掌握,段無思卻暗自搖頭,心里有些苛刻地想著:這老人家雖因戰斗經驗充足顯得十分老練,但仔細看,還是能覺出些后繼不足。要他說,洛飛羽用招偏飄逸靈動,平常是不和人對力氣的,否則正面力量交鋒都不一定能打一個來回……
總之,洛飛羽和他打應該會比較盡興,在場所有人,都比不上他去和洛飛羽切磋。
將近二十招后,老者被擊退出擂臺邊界。
“好!好一場絕妙的切磋!”有人高喊。
洛飛羽收劍朝老人行禮,場中再次爆發出喝彩,段無思幾步踏上擂臺,這三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眾人在短暫的歡呼過后發現臺上多了個不那么熟悉的面孔,不由疑惑,接著開始互相打聽。
“噯,這次上來的人速度好快啊,不過似乎是個生面孔。”
“又是年輕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嗎?我覺得啊,還得是剛才錘老那種高手上去才有看頭。”
“我看你們兩個才是孤陋寡聞的家伙吧,據說,半年前的靜遠山莊、眉鎮,以及不久前的柳孤村和城郊地底之事,他可是都參與了的。”
“不錯不錯,而且你們發現沒有,這一串事情里邊,只有他和驚羽君是從頭到尾綁定在一塊的,也就是說,他們之前早就認識,指不定關系很好呢!”
申屠歲希聽周圍人這樣說,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坐在他旁邊的應連云看見,便問:“申屠兄為何笑?”
申屠歲希輕咳一聲,道:“我只是期待這場切磋。”
應連云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沒有,只點了點頭,應聞跟著點頭,而蘇遺影和鐘靈鶴則若有所思地對視了片刻。
完全不知情的和一知半解的人們兀自交流著,而擂臺之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洛飛羽看著段無思手里的烈骨刀,忽然笑了一聲。
“仔細想來,我居然還沒看過你正經用刀的模樣。”
前世,段無思雖然同樣得到了烈骨刀,時間卻比這一世晚了足足五年。在得到烈骨刀之前,洛飛羽當然只見過他用劍,在得到烈骨刀之后,段無思依舊習慣用劍。
可《蝕心刀劍》畢竟叫《蝕心刀劍》,這書名里的一刀一劍,都不是廢話,只是洛飛羽僅見證過書的前半部分而已。
段無思也笑了笑。
“比劍更兇一些,可要小心。”
前世,折春劍斷之后,他不得不去習慣自己的另外一把神兵,那好歹也是和洛飛羽一起拿到的。
這一刀一劍,也如同二人之間緣分的具現,跨越了五百年。
“好啊,”洛飛羽挽了個劍花,右邊臉上的那一小塊面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么,還請多多指教了。”
第59章
二人各站一邊, 刀與劍的差別便十分明顯。
折春劍劍身清亮,通體呈現出一種潤澤的銀。而烈骨刀是柄赤色長刀,比折春更長更沉, 乍一看卻晶瑩剔透,并不顯得邪異兇煞。
周圍人頭攢動、人聲鼎沸,望向更遠的地方, 則能隱隱看見石硯山的一角。
石硯山就在臨州城外不遠處,那兒的山脈綿延至今, 見證過前朝的月色,也見證著此時的盛景。
“嗡——!!”又一聲鑼響。
二人卻都并未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