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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系統(tǒng)所謂的“了解”只是看著,這個場景不可能成為段無思的心結(jié),因?yàn)樗⒉皇且粋€特殊的場景。
“……嘰嘰嘰嘰嘰!”
這時,一連串啁啾聲由遠(yuǎn)及近,抬眼望去,是只純白毛絨眼珠黑圓的小雀飛了過來。
點(diǎn)雪。
或許是看出了什么的緣故,它只停在段無思的一側(cè)肩膀上,并不往洛飛羽身上撲。
它朝洛飛羽這邊叫,隨即被段無思不輕不重地揉了揉腦袋。
洛飛羽心中一動。
障這種東西,其實(shí)是很有靈性的,它們本身也通靈,特別是這種高級的障。點(diǎn)雪從前就可以昭示一些跡象。那么如今……
隔著混亂的時間與空間,隔著靜止的空氣,洛飛羽對著段無思的背影輕輕開口:
“我會來找你的,或許還要一段時間,但一定會的,我不食言。用不了多久,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
段無思的身體顫了一下。
……聽見了?
洛飛羽看著他一點(diǎn)點(diǎn)轉(zhuǎn)過身,有些僵硬地仰頭看向自己,呼吸也不自覺放輕了。
段無思好像對他的出現(xiàn)接受得很快,頓了頓,便問:“你說的,絕不食言?”
洛飛羽果斷道:“我說的,絕不食言。”
就算沒有在這個時空許下承諾,剛重生時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不也直接來找段無思了?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已經(jīng)兌現(xiàn)了諾言。
洛飛羽本以為這句話說完,段無思能好受一些,但出乎意料的是,段無思的表情反而更加茫然了,甚至帶點(diǎn)了渴求似的無助。
他看著段無思,看著段無思緊緊盯著自己,又看著段無思在快速打量四周后再將目光收回。
最后那雙鴉青色的眼眸看向自己,慌亂,委屈,絕望。
他說:“我又聽不見你的聲音了,我看不清你。”
洛飛羽愣了一下,下意識想伸手把人拉進(jìn)懷里安撫,指尖碰到段無思手臂,卻還是穿了過去。
心疼,心疼,還是心疼。
他從沒有哪一刻像這樣難以忍受過,但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痛苦不可更改。段無思說聽不見也看不清,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馬上就要回去了?
……或許他不該和前世的段無思說話,這樣段無思就不會看到他、也不會聽到他說話,悲傷也就只會是平常的份量。
而消失又出現(xiàn),得到又失去,似真又似假——這樣的痛楚是最讓人耿耿于懷的。
所以,他自己就是段無思的心結(jié)?
但憑心而論,他永遠(yuǎn)不可能看到那樣的段無思卻無動于衷。
當(dāng)下,洛飛羽沒意識到自己看段無思的眼神是什么樣的,二人對視半晌,卻見段無思忽然轉(zhuǎn)頭起身了。
這是要做什么?
點(diǎn)雪被段無思起身的動作驚得騰空亂飛,而段無思沒抬頭,反將纏在折春劍上的布條一點(diǎn)點(diǎn)解開。
洛飛羽第一次見到斷了的折春劍,站在段無思身后。
折春如今雖斷,卻不掩它曾經(jīng)是柄神劍的事實(shí),它的劍身依舊清亮,其上泛著的光澤更是似水如云、明明如月。
他看著段無思極其緩慢地將折春從鞘中抽出一半。
洛飛羽的注意力放在段無思手上,余光卻瞥見那劍身映出的景象。
……沒有人。
劍身映出的畫面里,沒有人。
他,段無思,都不在里面。
但過了幾息,一個黑色巨蟒的虛影卻緩緩浮現(xiàn)出來。
腦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洛飛羽忽然覺得這幅畫面有些熟悉,但具體為什么覺得熟悉,卻無法立刻想到原因。
段無思沒再回頭,而是緊緊盯著折春劍的劍身。
洛飛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劍身,看到黑蟒蠕動著,忽然露出一個與人無異的笑。
與此同時,劍身映出的整個場景都成了血色……
“鏘!”
是段無思猛地將折春收了回去,他輕輕嗤笑出聲,也不知道在笑誰、為什么笑,只是嗓音喑啞低沉到像是幾天都沒喝水。
“……你說的,那我等。”
仿佛某根早就綁好的弦終于被撥動,洛飛羽大腦難得空了一瞬。
他終于明白自己覺得“熟悉”的原因了,但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時間結(jié)束,他整個意識一晃,便回到了現(xiàn)實(shí)之中。
先看段無思的情況——他還在閉目調(diào)息,但氣息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黑化值也從整體“+4%”變成了和一開始一模一樣,總的來說沒有問題,大概馬上就能醒了。
洛飛羽放心了些,依舊看著段無思棱角分明卻蒼白似鬼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