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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幸恩西的哭聲漸漸轉變為斷斷續續的抽噎,幸珹才開口。
“西西,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當年小于丟了,家里確實做得不好。”
她承認得很艱難,這更多是對自己掌控下局面失控的自責。
“那天在商場,保姆一轉眼,小于就不見了。我們立刻報了警,商場也封鎖了。但……你知道那個時候,監控系統還沒完全覆蓋的商場,死角很多。警察排查了所有目擊者,也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抱著一個像睡著了的孩子,從員工通道離開了……之后再無線索。”
她很無力:“警察說,這很可能是團伙作案,手法專業,是慣犯。他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找了一撥又一撥,但就像大海撈針……”
“那你們為什么,為什么像沒事人一樣!”
幸恩西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聲音嘶啞地質問:“你們都不說話!好像小于走丟了只是丟了件東西!你們關心過我的感受嗎?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她在哭!在叫我!你有想過我嗎!”
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終于爆發,指向性明確,家里冰冷氛圍,根源在于掌控一切的幸珹。
幸珹被女兒眼中那深刻的恨意和直白的控訴刺痛心臟。她低下頭,避開了那灼人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自己昂貴的裙擺。
“對不起。”
這是幸珹第一次說出道歉的話。
“是媽媽錯了,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緒,也沒處理好家里的事。”她不再推卸責任。
“我當時也快崩潰了,公司那時面臨并購危機,無數雙眼睛盯著,我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到幸家亂了陣腳,你爸也幫不上什么忙,他一向如此……”提到丈夫,她的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他除了唉聲嘆氣,沒有任何用處。家里的事,公司的事從來都是我一個人扛。”
脆弱并非源于分擔,而是孤身支撐的重壓。
“我只能處理警察那邊的壓力,應付媒體,穩住公司,甚至不敢讓自己停下哪怕一秒。至于你……西西,我當時真的顧不上了。”
她抬起頭,她的目光落在幸恩西身上,滿是痛苦,
“我以為把你送進最好的私立學校,請最貴的心理醫生讓他們看住你,就是最好的安排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像一個普通的母親那樣去安慰我的女兒。”
“那不是我要的。”
幸恩西打斷她:“你知道嗎?每次回去都像在提醒我,提醒我小于丟了,提醒我是個連妹妹都保護不了的廢物。而你,你只在乎你的公司,你的面子。”
她將懷里的抱枕捏得更緊,仿佛這是唯一能汲取溫暖的地方。
“對不起,西西。是我太固執,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小于。”
幸恩西很久沒有回話,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需要時間,需要空間去消化這個消息。
最終,她只是垂下眼簾,避開了母親的目光:
“你走吧。”
“……”
“我會回去的。”
幸珹看著女兒的臉,沒有再解釋更多,該說的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再多的話語,此刻都是蒼白。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拿起手包,準備離開。
就在她剛走到玄關,手已經搭上門把手時,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
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頂著一頭耀眼白發,手里提著一個印著餐廳LOGO紙袋的萬俟朗,哼著小曲兒一腳踏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