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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幾個人說說笑笑，過了一會兒，沉知微起身，理了理衣服。

“我們先走了，下午公司還有會要開，你好好休息。”她看向她們倆，“度假的事，定了告訴我。”

“嗯，謝謝沉總。”幸恩西點頭。

江念也站起來，嗔怪地又瞪了萬俟朗一眼：“恩西姐，你好好養著，等你一起出去玩。”

萬俟朗送兩人到門口，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萬俟朗走回床邊，拿起果籃收拾，動作很是熟練。

幸恩西靠在床頭，看著她忙來忙去。

幾天來的悉心照顧，點點滴滴，如同無聲的潮水，沖刷著她心里那道冰封的堤壩。她看著萬俟朗眼下淡淡的青影，身上那件有些褶皺的家居服，與平日里酒吧里那個張揚恣意的老板判若兩人。

“其實……你沒必要為我做這么多。”

萬俟朗抬起頭，看向幸恩西，陽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也格外認真。

萬俟朗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什么叫沒必要？”

“VIP病房，守夜，擦洗，喂飯……”幸恩西一一列舉，“這些，甚至都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疇，你又不欠我的。”

萬俟朗的心跳狂跳，她知道回避的時刻結束了。

“對，我是不欠你的。山上的事，是我嘴賤惹你生氣。后來的結束，也是我自找的。”她深吸一口氣，前所未有的認真，“但看到你躺在這里，渾身是傷，臉色白得嚇人……幸恩西，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可笑。”

她看著幸恩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下去。

“我守在這里，不是因為愧疚，也不是因為覺得欠你什么。是因為我害怕，害怕你真的醒不過來，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瞪我，跟我吵架。”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指尖有些發白，“是因為我舍不得。”

“舍不得？”幸恩西挑眉。

“嗯。”萬俟朗用力點頭，“舍不得看你一個人躺在這里，更舍不得你從我的世界里消失。”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灼熱得像燃著火：“我他爹就是個混蛋！以前覺得玩得開心就行，不想想以后。可那天在山頂，看到你真走了，現在在醫院，看到你的樣子……我才明白，我根本不想結束，我一點都不想失去你。”

她一口氣說完，臉頰泛起激動的紅暈，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真誠。

幸恩西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顫音的剖白。

萬俟朗見幸恩西不說話，心里更加沒底，賴過來趴在床邊用頭懟懟她。

“所以，幸恩西，如果我說我現在想認真追你，還來得及嗎？”幸恩西還是沒反應，萬俟朗急忙補充，“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賬，很幼稚，說過很多傷人的話，但我這次是認真的！我保證！”

萬俟朗就差把“我錯了”和“我喜歡你”寫在臉上了，幸恩西還是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萬俟朗緊張得像個等待審判囚徒，幸恩西終于開口了。

“萬俟朗，憑什么你回頭，我就要在你身后啊。”

萬俟朗聽完臉都白了，是啊，憑什么，她憑什么以為自己幡然醒悟了，別人就一定要接受。

她一把抓住幸恩西沒受傷的那只手，動作又急又輕，生怕弄疼她：“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可以改！你說我哪里不好我都改！”

她語無倫次，平日里巧舌如簧的風流倜儻消失，只剩下最笨拙的慌亂。

幸恩西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萬俟朗著急得語塞，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哽咽的話。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小西，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幸恩西實在無法忽視萬俟朗如此真誠的樣子，眼底深處的冰雪緩緩消融，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里面充滿了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