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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作間,寬松的衣領不可避免地散開,露出一片細膩的、帶著舊傷痕的肌膚,那對飽滿渾圓的巨乳沉甸甸地墜著,幾乎要從領口跳脫出來,幽深的乳溝和那兩粒因動作摩擦而微微硬挺、在薄薄衣料下若隱若現的褐色乳尖,帶著驚心動魄的肉欲誘惑,直接撞入凌鶴眠純粹的男性視野。
他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瞬間沖向了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是狼狽地猛地別開臉去,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滾燙的熱意。女子身體特有的柔軟曲線、溫熱彈性的觸感以及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泥土和陽光的淡淡氣息,與他記憶中戰場的冰冷、血腥和死亡氣息截然不同,帶來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燥熱與悸動,幾乎要沖破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然而,這短暫滋生的、曖昧不明的漣漪,很快被現實的血腥打破。這日,府門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位失去大兒子、又來為犯下奸殺重罪的小兒子哭求的老婦人,當眾用最惡毒的語言,死死拽著凌鶴眠的衣擺,撕開他最深最痛的瘡疤。
“凌將軍!凌大人!你已經害死我家大兒子了!你不能……不能再害死我的小兒子啊!他就一時糊涂……求您網開一面,留他一條活路吧!給我們家留條根吧!”
“害死”?二字,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凌鶴眠早已潰爛流膿的心口。他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雙總是蘊藏著沉重痛楚的眼睛,此刻更是黯淡得如同被狂風暴雨肆虐過的死水。周圍幾個幕僚和家將面露不忍,甚至有人欲言又止,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和同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再次拖入那無邊的自責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個帶著幾分慵懶和譏誚的女聲,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喲,老太太,您這話說的,我可就聽不明白了。”
龍娶瑩啃完了手里最后一口果子,隨意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汁水,踱著步子,像個看熱鬧的閑漢般晃了過來。她身上還穿著凌鶴眠給她的、略顯寬大的素色衣裙,但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氣和骨子里透出的冷靜,卻絲毫未被掩蓋。
她走到老婦人面前,沒彎腰,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明和……不耐煩?
“您口口聲聲說凌將軍‘害死’了您大兒子。”龍娶瑩語調平緩,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小刀子,“那我倒要問問,您那大兒子,是叁年前死在屠城里的吧?他是為國捐軀,死在敵寇的刀下!凌將軍當時身先士卒,浴血奮戰,身上被砍了十幾刀,幾近垂死,是為了誰?是為了保護像您大兒子那樣的百姓,保護那座城!他沒死在戰場上,難道還要死在您這輕飄飄一句‘害死’的誅心之論下嗎?”
老婦人被她問得一噎,哭聲卡在喉嚨里。
龍娶瑩卻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話鋒一轉,如同毒蛇吐信,直指她那個小兒子:“再說回您這小兒子。‘一時糊涂’?呵,奸殺民女,害死無辜孩提,這叫‘一時糊涂’?老太太,我說話直,您別不愛聽——您大兒子的命,是保家衛國,死得壯烈!是條漢子!您這小兒子的命,是奸淫擄掠,死有余辜!是個人渣!這兩條命,能放在一個秤盤上嗎?您把他們相提并論,您那死在敵寇手里、尸骨都可能沒找全的大兒子若在天有靈,知道了會不會寒心?會不會覺得您這當娘的,老糊涂了,是非不分?!”
她這話堪稱惡毒至極,直接將老太太最不愿意面對的血淋淋的現實撕開,將兩條性命的價值放在天平上赤裸裸地、殘酷地進行對比。
老婦人被她嗆得臉色由紅轉白,指著龍娶瑩“你……你……”了半天,渾身哆嗦,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龍娶瑩卻仿佛沒看見她的慘狀,繼續冷聲道:“凌家仁厚,想必早已安排好對您家的撫恤,也會替您養老送終,保您后半生無憂。您若真念著您大兒子的好,就該堂堂正正活著,別讓他死了還因為這么個糟心弟弟蒙羞!而不是在這里,用一個奸殺犯的命,去綁架、去勒索險些為您大兒子戰死的將軍!這道理,走到天邊也說不過去!”
她說完,也不看那老婦人瞬間灰敗絕望的臉色,更不理周圍那些被她的言論驚得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認識她的幕僚和家將,只是隨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揮開了一只聒噪擾人的蒼蠅,然后沒事人一樣,晃晃悠悠地走開了。
這一番連消帶打,既狠辣又精準,既駁斥了老婦人對凌鶴眠的“道德綁架”,清晰點明其大兒子犧牲的性質與小兒子罪行的本質區別,又暗中捧了凌家仁厚,巧妙地將凌鶴眠從被動承受指責與愧疚的漩渦中心,硬生生拉回到了施恩者與執法者的裁決高度。
凌鶴眠站在原地,看著龍娶瑩那不算寬闊、甚至因豐腴而顯得有些笨拙的背影,心中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海嘯般的復雜情緒。沒有人敢這樣說話,沒有人會這樣毫無顧忌地、近乎殘忍地劈開那團纏繞著他多年、用愧疚和道德編織成的、幾乎要將他勒死的荊棘。她不在乎手段是否好看,話語是否刻薄傷人,她只在乎最直接的結果——替他解了圍,用她自己的方式。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內心深處那座冰封的、名為“自責”與“重負”的堡壘,伴隨著那老婦人最終被家仆攙扶下去時絕望的、逐漸遠去的哭聲,轟然倒塌了一角。
之后他去湖邊尋她,見她正煞有介事地釣魚,湊近一看,桶里只有幾條蝌蚪大小的魚苗,差點沒忍住笑。
龍娶瑩手忙腳亂地捂桶:“別看!還沒開張呢!”
他是來道謝的。
龍娶瑩擺擺手,一副江湖口氣:“嗐,你沒殺我,就當報恩了!”說著猛地一提魚竿,結果釣上來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螃蟹,她還嫌棄地去捏,瞬間被蟹鉗夾住手指,疼得哇哇直叫。
凌鶴眠看著她跳腳的模樣,終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和……一絲久違的鮮活。
正是這份鮮活,讓他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留住她。 不是作為囚犯,也不是作為恩人,而是作為……能讓他喘息的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