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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剛剛碰過你的手指,又看向你,眼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掙扎。
他用力地蹙起眉,仿佛極力想抓住什么一閃而過的碎片……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大爆炸聲,如同洪荒巨獸的咆哮,猛地從王庭的某個方向炸響,撕裂了夜的寧靜!
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更加猛烈的爆炸!
你和暃猛地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王庭的東南方向,滔天的火光如同憤怒的巨獸猛然騰起,映紅了半邊夜空。濃煙滾滾,直沖云霄,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沖擊力。
那個方向……是火油庫的方位!
你和暃震驚的目光在空中猛地交匯,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火油庫,被引爆了!
蠻族宮殿已陷入一片混亂,尖叫聲、奔跑聲、武器碰撞聲、驚慌失措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火光將夜空染成不祥的橘紅色,濃煙滾滾而來。
你的心臟猛地一沉——瀾,他活動的區域離爆炸點太近了,他是否安全?是否被波及?
你正想沖出去尋找他,更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宮墻之外,竟然傳來了規模龐大的喊殺聲!
一支殺氣騰騰的蠻族軍隊,竟然從內部攻破了宮殿的防衛,如同潮水般殺了進來!
是內亂!
暃這些天的挑撥離間成功了,但顯然成功得過了頭,或許被某些野心勃勃的首領利用,提前發動了政變。而在這場內亂中,身為大魏皇子、又是王室貴賓的暃,無疑會成為雙方都想要控制的目標。
計劃徹底被打亂,你猛地轉向暃:“殿下!情況有變,此地危險,請立刻跟我去城外的臨時據點,我必須先確保您的……”
話音未落,一個尖銳的女聲猛地響起:“你們在干什么?”
阿如娜在一隊精銳王庭侍衛的簇擁下從內殿沖了出來,她顯然是聽到爆炸出來查看情況的。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你和暃,尤其是在看到暃下意識將你護在身后的姿態時,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魏國的將軍?你怎么會在這里!”她失聲驚呼,隨即臉上迅速被憤怒和背叛吞噬,她指向你們,對侍衛厲聲尖叫:“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暃的反應快得驚人,在阿如娜下令的同時,他一把抓住你的手腕,低喝一聲:“走!”
他對這座宮殿的熟悉程度遠超你的想象,拉著你在混亂的人群和錯綜復雜的廊道間急速穿梭,利用每一個拐角和陰影,靈活地甩開追兵。最終,你們再次躲入了那座廢棄的的神廟。
“他們很快會搜到這里!”你靠著石壁劇烈地喘息,心臟狂跳,“殿下,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王庭!”
暃卻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神廟內部,他快步走到一面墻邊,用力按下了一塊普通的磚石——咔嚓一聲輕響,墻壁一側竟然滑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你先躲進去!”暃指著暗門,“我去把他們引開,等追兵離開后,你再想辦法自己出去……”
他說著,忽然悶哼一聲,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身體晃了一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危急的場景,幾乎就是他和瀾小時候那次被追殺的翻版,同樣的危險,同樣的抉擇,同樣的……保護姿態。
那時,也是暃率先站出來,要引開追兵,保護弟弟。
但是……但是!
現在的情況不同啊!
暃對你的認知,僅僅是大魏的將軍,于情于理,都應該是你這個臣屬,這名將軍去保護皇子才對!
為什么……會是他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你?
這個悖論顯然也沖擊著暃混亂的神經,他眼中的痛苦更深,他甩了甩頭,喃喃自語:“奇怪……這感覺……”
你沒有時間糾結他的記憶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殿下!跟我一起走!”
暃強忍著頭痛,搖頭否決:“不行……沙漠的夜晚是蠻族的主場,他們對地形了如指掌,兩個人目標太大,絕對逃不遠。”
就在這時,神廟入口處雜亂的腳步聲和蠻族士兵粗魯的呼喝聲已然逼近,火把的光亮扭曲地投映在殘破的墻壁上。
“在里面!搜!”
幾名蠻族士兵手持彎刀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你們二人,臉上立刻露出猙獰的表情,撲了上來!
你下意識地想要迎敵,然而,身旁的暃動作比你更快。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倏然一動,主動迎向了最先沖來的那名士兵。你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見空中劃過一道銀弧——他竟在電光火石間徒手奪過了對方手中的彎刀!
奪刀的反手一撩,格開側面劈來的另一刀,火星四濺!
他的動作流暢得如同舞蹈,卻蘊含著致命的殺機,避開正面捅刺的同時,刀光順勢抹過第二名士兵的咽喉,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
第三名士兵怒吼著從背后砍來,暃仿佛腦后長眼,矮身、側步、肘擊對方腋下軟肋令其動作變形,同時手中的彎刀如同毒蛇般從自己腋下反向刺出,沒入對方的胸膛。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干凈利落,最后一名士兵嚇得肝膽俱裂,轉身想跑,暃手腕一抖,奪來的彎刀脫手飛出,如同閃電般釘入了那士兵的后心。
轉瞬之間,追兵已全部倒地。
暃優雅地掏出懷中一方絲帕,仔細地擦了擦濺到手上的幾點血跡,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煩人的蒼蠅。
你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復雜。
一方面驚嘆于他即便失憶,戰斗的本能依舊如此可怕;另一方面,微妙的不甘涌上你的心頭——你不習慣這樣被人護在身后,你也是能征善戰的將軍,你也能打……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你們沿著宮殿偏僻的小路潛行,途中打暈了兩個落單的仆役,扒下他們的粗布衣服換上,用頭巾包裹住臉,混入了驚慌失措的人流。
宮殿外的街道已徹底陷入混亂,爆炸引起的火災仍在蔓延,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百姓驚恐地哭喊著從家中跑出,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士兵們有的在拼命救火,有的則在軍官的呼喝下試圖集結,卻不斷被混亂的人群沖散。
你們逆著人流,艱朝著爆炸發生的方向移動,仿佛有一種無形的默契牽引著你們三人。果然,沒過多久,在一條巷口,你們看到了同樣焦急的瀾。
他看到你們安然無恙,尤其是看到暃也和你在一起時,眼中的擔憂終于松懈了下來。
“哥哥,主上。”他目光迅速掃過你們身上沾著塵土的平民衣物,“你們沒事就好。”
“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你問道。
“打聽到一點消息,似乎是某個部落首領,他的獨子死在了我們之前剿滅的那個據點里。首領悲憤交加,認定是王室勾結魏人害死了他兒子,索性趁婚禮前夜防備松懈,煽動舊部,直接引爆了火油庫,制造內亂,要魚死網破,為他兒子報仇。”
暃聞言,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慣有的高傲:“果然是未開化的野蠻人,行事如此瘋狂極端,就因為死了個兒子,便要拉著全城人陪葬?這對他們又有什么好處?”
瀾點了點頭,補充道,目光掃過遠處仍在燃燒的火油庫方向:“是,若是守著火油,還能作為與我們談判的重要籌碼。如今一把火燒了,只剩下你死我活的爛攤子。”
情況大致明了,你心急如焚,只想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既然清楚了,那我們快走,先出城再說。”
你轉身欲走,卻發現暃和瀾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兩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有銳利,有算計,更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默契。
你疑惑地停下腳步:“走呀!你們還等什么?”
暃和瀾同時將目光轉向那仍在熊熊燃燒,映亮了大半個王庭夜空火油庫方向。
暃喃喃低語,像是在對你們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既然他們敢如此果斷地引爆一處……甚至不惜引發內亂……”
瀾立刻接上了他的話:“那就說明,他們很可能……還有其他儲備,或者,至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更多。”
火油——這種堪比黃金的重要戰略資源,若是能掌握在大魏手中,無論是用于守城、火攻,還是作為談判的巨額籌碼,都將極大地增強國力,震懾四方,這個誘惑太大了。
你心頭一緊:“即便如此,也不急在這一時,等霍將軍的援軍到了,豈不更穩妥?”
暃轉過頭,對你優雅地一笑,但那笑容里只有屬于獵食者的銳利,“鹿將軍,你還沒看清嗎?現在在里面廝殺的不是軍隊,是一群紅了眼、要魚死網破的野蠻人。他們現在腦子里只有仇恨和毀滅,可沒有什么資源寶貴的概念。萬一哪個瘋子覺得贏不了,干脆想把一切都拖入地獄呢?我們現在走了,再回來時,可能就真的只剩下滿地焦土了。”
瀾站在一旁,沉默地點頭。
暃的目光投向混亂的宮殿,“既然要冒險,就不能空手而歸,至少,得把阿如娜帶出來。她身為王女,一定知道更多關于火油的情報。”
現在?回到那個到處是叛軍和混亂的龍潭虎穴里去?就為了抓一個敵國的公主?
你覺得暃和瀾簡直是瘋了,剛剛才從里面死里逃生,現在竟然要為了一個渺茫的可能性,再次主動跳回那片燃燒的地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