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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城內,燈火通明,鼓樂喧天——一場盛大的接風宴正在暃的主持下熱火朝天地進行著。喧嘩笑鬧聲穿透厚重的城墻,在戈壁的夜空中傳出很遠。
這是你計劃的一部分,用這浮華的熱鬧,盡可能地吸引沙匪探子的目光,掩蓋城外的殺機。
與此同時,在暗的荒漠中,一支如同幽靈般的隊伍正悄然疾行。你與瀾一馬當先,身后是霍霜挑選的最熟悉沙漠作戰的騎兵。馬蹄被厚布包裹,馬嘴銜枚,所有人皆身著深色夜行衣,融入了無邊的夜色。
“停。”
最前方的瀾突然勒馬,右手抬起,做了一個手勢,整個隊伍瞬間停下。
你靠近他,順著瀾示意的方向,在慘淡的星光下,能辨認出前方沙丘的陰影里,有兩個模糊的人影在晃動,那是沙匪布置的暗哨。
“兩個,左前五十步,沙丘背風處。”
你側過頭,嘴唇幾乎要碰到瀾的耳廓:“你左我右,留活口問路。”
瀾與你對視了一瞬,下一刻,他身影無聲無息地從馬背上滑落,消失在起伏的沙丘陰影中。
你下馬,身形如貍貓般貼著地面,借助風化的巖石掩護,朝著右側的目標潛行。
就在你距離目標僅剩十步,準備暴起發難時,左側突然傳來一聲悶哼,隨即是重物倒地的沙沙聲——瀾已經得手了,同一剎那,你右側的沙匪察覺到了同伴那邊的異響,警惕地轉頭望去,露出了破綻。
就是現在!
你猛地從陰影中撲出,左手捂住目標的口鼻,將他的驚呼死死扼在喉嚨里,右手的匕首狠狠砸在他的后頸,沙匪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癱倒在你懷中。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干凈利落,你迅速將昏迷的沙匪拖到巖石后,用繩索捆好。
這時,瀾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你身邊。
“前面不遠就是主泉眼區,守衛有六人,三個在明火處烤火,兩個在泉眼邊巡邏,一個在高處瞭望石上。”
你立刻用手勢向身后的士兵傳達進攻指令,精銳小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各自的目標撲去。
接下來的戰斗激烈而短暫,瀾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他的身影飄忽不定,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個沙匪的倒下。你則帶領正面突擊的士兵,如同尖刀般直插他們的中心地帶,在他們驚愕起身的瞬間,刀鋒已然加頸。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白砂泉旁的沙匪守衛已被肅清,清澈的泉水在星光下汩汩流淌,發出悅耳的聲響,仿佛在慶祝重獲自由。
你快速檢查戰場,確認是否還有漏網之魚,目光掃過一具沙匪尸體旁的雜物堆,你一頓。
那堆雜物里,除了搶掠來的零星財物,還散落著幾樣格格不入的東西:一個用獸皮縫制的兒童小鼓、半塊啃了一半的雜糧餅、一雙明顯是孩童穿的草鞋。
這些東西……絕不該出現在兇狠殘暴的沙匪身上,它們更像是逃難者隨身攜帶的家當。
你環顧四周的營地,沒有堆積如山的財貨,只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和少量搶來的糧食。
一股疑問在你心中升起:這些沙匪,真的是天生的劫掠者?還是……一群被逼上絕路的可憐人?
“將軍!霍將軍派來的接應部隊到了!”一名斥候壓低聲音報告,打斷了你的思緒。
“立刻修復泉眼工事,清理水道,組織人手,連夜鋪設臨時引水管線。”你下令,“傳訊回城,水源已奪回,立刻組織運水車隊,務必在天亮前,將第一批清水送進朔風城。”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把帳篷里那三個還喘氣的俘虜帶上,”你指了指被打暈捆綁的三個沙匪,“押解回城,我要親自審問。”
泉水正源源不斷運往朔風城,城內的喧囂早已沉寂,只有徹夜未眠的士兵和等待水源的百姓在注視著你們的歸來。
指揮所所在的堡壘,是朔風城的心臟,也是防御最森嚴之處。作為重要的邊貿樞紐,朔風城財力雄厚,這座堡壘堅固異常,內部設施也頗為完備。你們進入堡壘深處,沿著石階向下,抵達了位于地下的牢獄區。
厚重的石壁被打磨得平整,鐵鑄的牢門上固定著粗大的鐵環,幾盞油燈散發著昏暗的光。
俘虜被粗暴地推進一間空牢房,鐵鏈嘩啦作響,將他們牢牢鎖在墻上。士兵用冷水潑面,他們幽幽轉醒,眼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亡命之徒特有的麻木。
你站在牢房外,目光掃過他們:“說,你們的巢穴在哪?有多少人?背后是誰?下一步想干什么?”
回應你的只有沉默,一個臉上帶疤的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生硬的官話嘶聲道:“呸!要殺就殺!老子什么都不會說!”
你耐著性子,恩威并施,曉以利害,許以生路。然而,這些沙匪似乎對背后的力量有著很深的忌憚,始終牙關緊咬,不為所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你和瀾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對付這種油鹽不進的亡命徒,常規手段顯然無效。
這時,一個名字同時浮現在你心頭——那個擅長撬開最堅硬蚌殼的人。
你轉身,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地牢。
你回到堡壘上層的宴會廳,此刻已是一片杯盤狼藉的冷清景象。
偌大的廳堂中央,只有暃一人。
他斜倚在主位的座椅上,一條腿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手邊放著一壺酒。他并未睡著,只是閉著眼,月光透過高窗,在他倦怠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聽見你的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酒壺,又呷了一口。
“暃。”你喚他。
沒有回應,只有酒壺放回桌面的輕磕聲。
“暃!”你提高了聲音。
他還是不理你,仿佛你只是空氣。